聂勇有些迷惑:“这能说明什么问题?”
李原说:“他们俩都上这几个论坛当然没什么问题,但如果他们俩都只上这几个论坛就有很大问题了。我怀疑,他们之间有联系,具体的内容跟这几个论坛有关。”
“这个……”许莺和聂勇有些迟疑,“可怎么证明呢?”
李原摆摆手:“这不是你们的事儿,我去找人去。”他拿起那张纸,“你们俩,还是接着看监控吧。”
李原上了楼,径直去了马剑的办公室。门开着,马剑坐在里面看资料。李原没敲门,径直走了进去坐在沙发上。
马剑瞥了他一眼:“嗯,怎么有事?”
李原说:“有啊,大事儿。”
马剑把资料阖上:“什么大事儿?”
李原说:“有人在盯我的梢。”
“盯你的梢?”马剑皱起了眉头,“你有什么可让人家盯梢的。”他显然不相信李原。
李原却一本正经:“这是绝对是真的。而且,”他神神秘秘的,“盯梢我的车和帮林妍搬行李的车是同一辆。”
马剑看着他:“这说明什么呢?”
李原往沙发上一靠,二郎腿一架:“这说明我在调查的案子可能背后有很厉害的内幕,我可能……”
马剑立刻打断了他:“得了吧,什么黑幕,还你可能,你可能什么?被人暗杀?别把你想得多不得了,你充其量就是个小警察,查的就是一般普通杀人案,犯不着人家用恐怖手段对付你。”
李原看了马剑一眼:“我是个小警察,这点大家都知道。可这个‘普通的杀人案’,不知是怎么个意思?”
马剑见他两眼忽然贼光乱闪,立刻冷笑了一声:“不是吗?难道你查的案子里头,还有什么翻江倒海、通天接地的不成?”
李原一笑:“翻江倒海,通天接地倒说不上。不过嘛,这次这个案子查着查着,忽然上头一声令下,不让查了,这种事倒是没见过。”
马剑看了他一眼:“是吗?”他显然不是在发问。
李原说:“当然是了,去年的两个案子,一个韩琼艳,一个华俊鹏,这两个案子牵涉的面那么广,不也照样查下去了。眼下这个案子,刚有点儿眉目,说停就停了,是不是说明这背后的人比华占元还不好惹?”
马剑看了看他:“你能别瞎猜吗?这种事情不像你想得那么简单,你以为是哪个领导说一句话就不查了,这是有正式文件的。”
李原不依不饶:“也就是说,所有领导都认为,这个案子就放在那儿,变成个悬案,烂在纸头上就完了,是吧?这岂不更说明,这案子背后牵扯的人不好惹。”
马剑十分生气,但还是得耐着性子:“这种事情,我不可能向你解释什么,但是,你要知道一点,案子不是说完就完的。有些案子,不是光靠调查寻证就能破得了的。它一定会受到某些干扰,这些干扰,和案子本身无关,也和你们这些基层干警无关。怎么处理,不是你的事情。你们要做的,就是听命令,懂了吗?”
李原站起来,郑重其事地说:“懂了,意思就是,案子该查还是得查,但不能给领导添麻烦。”他说到这儿,忽然眨巴了两下眼睛,“是这个意思吗?”
马剑气得说不出话来,一挥手:“滚。”
李原立刻规规矩矩端端正正地给他敬了个礼:“是,立刻滚。”
他刚一转身,马剑又叫住了他:“站住!”
李原回头看了看他:“领导,我该滚了。”
马剑瞪他一眼:“甭废话,把那辆车的基本信息还有你掌握的相关情况,告诉我,我安排人帮你查查。”
李原说:“我已经让他们查了,可是这辆车既没牌照,也看不清车里人的面容,还很会躲监控,连从哪儿来的到哪儿去的,都不知道。”
马剑问:“没牌照,你就知道一定是把林妍的行李接走的那辆车?”
李原说:“我只是有这种感觉。”
马剑说:“这样吧,你把这两辆车的相关资料都整理一下给我,我找部里物证鉴定中心的帮帮忙。那边我还有几个熟人,想办法让他们尽可能往前安排,能少排两天队就少排两天。”
李原大喜过望:“谢谢领导。”
马剑说:“甭废话,这也就是凭我这张脸。”
李原再次敬礼:“谢谢领导的脸!”
马剑真怒了:“滚!滚!滚!”
李原大声说:“是,一定滚。不过……”他拿出那张写着网址的纸,“能麻烦领导帮忙再查查这个吗?我觉得那俩孩子肯定查不出什么来。”
李原高高兴兴地回了办公室,大声对许莺和聂勇宣布:“你们不用看监控了。”
许莺和聂勇茫然地抬起头看了看他:“老李,怎么了?”他俩一点儿都没觉得这是个好消息,但也没觉得这是个坏消息——监控看得太多,脑子都有点儿麻木了。
李原说:“把那辆黑色没牌车的监控资料,还有你们查到的东西,都收好,装好箱,做好标记,写好情况说明,送到部里查去。”他忽然想起什么来,“我刚才说的,4月12号晚上锦绣园小区门口,和4月25号殡仪馆门前的监控里,有没有发现这辆车?”
许莺说:“4月12号晚上锦绣园小区门口倒是有这么一辆车,现在正在看。4月25号殡仪馆门口的监控,我们还没找到。”
李原看了她一眼:“还没办手续吧。”
许莺点点头:“嗯,4月12号晚上锦绣园小区的监控早都作为证物拿回来了,4月25号殡仪馆门口……谁想得到呢?”
李原点了点头:“这样吧,聂勇去办手续,调这段录像,最好今天就能拿回来。许莺,你来收拾这些东西。”
俩人点点头,同时说了个“好”。
聂勇离开了,许莺开始整理这些录像光盘。她找了个装打印纸的盒子放在桌子上,然后开始给光盘做目录和标记。
她刚写了两笔,李原又嘱咐了一句:“这些光盘上的内容,你全给拷下来,咱们手里留个备份。”
许莺看了看他:“咱还留备份啊?”
李原说:“当然了,万一他们那边老也出不来结果怎么办。”
许莺想了想,好像也确实在理,便开始一张一张地往电脑的硬盘上拷这些录像。
李原这才往椅子上一坐,不知怎么的,他有点儿小兴奋,坐下来之后,他的脑子开始慢慢有些降温。
这一冷静,他迅即又想起了另外一件事:“对了,那辆车的来回路线图,你标出来了吗?”
许莺的脑子已经有点儿不够用了,她反应了一下才说:“哦,你说那张图,画出来了。”
她打开柜子,从里面拿出了一张全市地图——这张地图比较大,放桌面上太占地方,所以她把它卷起来放进了柜子里。
许莺在桌子上把地图摊开,那上面,她已经用记号笔标出了那辆黑色轿车的行进路线,在一些关键的地点,还标记了那辆车经过的时间。
李原看了看地图上方,那辆车在晚上十一点多到达了一个叫“清溪桥”的地方就没了踪迹。李原指着地图问许莺:“这是个什么地方?”
许莺说:“这儿原来是一条河,上面有一座石桥。石桥这边的十字路口还有监控,那边就没有了,所以到这儿就追不下去了。”
李原微微点头:“我记得这桥对岸是老机床厂是吧?”
许莺有点奇怪:“老机床厂?地图上没标啊。”
李原说:“老机床厂前年已经搬迁走了,这儿现在除了几个废厂房外什么也没有。你这是今年的新旅游地图,当然没标了。”
许莺想了想:“好像是有这么回事,嗯,这好像还是省城治理污染的标志性工程呢。”
李原对“标志性工程”一类的字眼并不感冒,他顺着那条黑线一直看到了地图下方,在那条黑线开始的地方,是南郊一个叫“北港村”的地方。
李原看着这个地方,想了想,拿起手机给韩明艳打了个电话:“小韩,有件事我得问你一下。”
韩明艳在电话那头“嗯”了一声:“什么事儿?”
李原说:“那天你们徐总和邱茂兴会面的地方,应该是曲水流觞吧。”
“是啊。”韩明艳有些不知所措,“您是,怎么知道的?”
李原挂上电话,用手指重重地戳了戳“北港村”这三个字,曲水流觞就在它继续向东五公里左右。当年,华占元为了替那些到曲水流觞来纸醉金迷的客人保密,想尽一切办法使得它周围五公里以内没有安装一个摄像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