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年9月18日

顾馨蕊看他一眼:“着什么急呀?这得按规程来,吃鱼也得一面吃完了再翻过来吃另一面吧。”

李原说:“要是吃鱼,我就说把他划过来了。那你什么时候翻他,跟我说一声,我在外面等着。”

顾馨蕊说:“你到底想看什么?”

李原说:“我也说不好,反正你翻他的时候叫我一声就行了。”说完,他便走了出去。

聂勇和许莺也上来了,他们在门口待着,不敢随便进。李原一出来,还没说话,许莺先开口了:“老李,我们俩是不是又该去看监控录像了?”

李原笑笑:“你俩现在越来越上道了,对,该看了。不过这次不用太紧张,这个十六楼的楼层内和那个电梯里都没有摄像头,你们能看的,只有两边消防通道和一楼正对着这个电梯门的监控录像。”

聂勇说:“那,时间段呢?”

李原说:“从火警发生前后各四个小时这段时间,另外,调查一下这段时间里在16楼的工作人员都有谁,弄个名单出来。”说完,他看看在一旁的值班经理,“这事儿,您帮帮忙吧。”

值班经理连忙凑过来:“行,二位跟我来。”

李原抱着肩膀,在走廊里来回踱了几步。他发现十六楼只有四个房间,这四个房间在楼层的四个角上,楼层中央是一个很大的室内花园,里面种了不少灌木,看不太清楚中间的情况,顶上镶着大玻璃。这个花园的围墙也是玻璃的,和屋顶的玻璃连成一体,门虚掩着,住在十六楼的人应该都能进去。

李原信步走进这个花园,发现这个花园中央还有一个吧台,吧台附近还有几个茶座,似乎坐在这里喝喝茶也是一件相当惬意的事情。李原隔着吧台张望了一下,里面有冰箱、储物柜,存着一些食品、酒水、茶叶、水壶之类的,但都不算太多,看来摆样子的成分居多。

李原走出花园,又看了看电梯的位置,就在东宫源次郎的房间旁边。他绕过花园,发现有一个小门,门上有块牌子写着“工作间”三个字,想来是酒店工作人员使用的房间。门上有个密码锁,李原试了试,锁得紧紧的。

李原回到案发的房间门口,冲着里面大声问了一句:“尸体怎么样了?”

顾馨蕊在里面回答:“进来吧,翻过来了。”

李原皱着眉头,拿手挡着鼻子眼进了里间,东宫源次郎的尸体已经被翻了过来,右胸偏下的位置有一个伤口,似乎挺长。虽然已经看过一遍尸体了,李原还是一阵一阵地想吐。他强忍着看看顾馨蕊,顾馨蕊指着地上说:“翻过来的时候发现,他的右手就放在儿。”

李原看了一眼这块血迹,东宫源次郎身下只有一滩血迹,但血迹的形状很奇怪,在右上角伸出来一块,顾馨蕊所说的东宫源次郎右手的位置就在这伸出来的一块上。李原仔细看了看这个地方,忽然说了一句:“这里的血好像比别的地方薄嘛。”

顾馨蕊点点头:“差不多吧,别的地方的血迹是自然流淌上去的,这块却好像是被人抹上去的。你再看看他的右手吧,也有点问题。”

其实李原已经注意到了东宫源次郎右手的怪异之处,这只手的五个指头都沾上了血,但沾染的部位不太相同——拇指是外侧从指尖到指根全都沾了血,食指则是指肚沾了血,而另外三个手指则是指尖沾了血。除了手指之外,东宫手掌靠近手腕的部位也沾了不少血。

李原看了看自己的右手,揣摩了一下东宫的手是怎样沾上血的。俄而,他叫程波:“老程,你来一下。”

程波正在那边提取指纹,一听李原叫他,连忙过来:“什么事儿?”

李原说:“这个东宫死前可能是用右手蘸了血在地上写字,你能看看他写的是什么吗?”

程波看了一眼:“行是行,但这得拿回局里做分析了。”说完,他指挥人开始切割这块地毯,准备带回去做化验。

李原又看了看地上:“这滩血……”

顾馨蕊说:“出血量不算大,大概只有两百到五百毫升左右,跟献一次血差不多。”

李原说:“见了鬼了,这要是能死人才怪了呢。”

顾馨蕊说:“也不一定,如果是脏器受伤导致内出血的话,出血量也不一定要多大,但也会致命。”

李原皱着眉毛:“真正的死因什么时候能查出来。”

顾馨蕊说了一句:“至少得明天吧。”

李原又问程波:“指纹脚印什么的,有发现吗?”

程波说:“采到了一些,但需要做比对。”

李原说:“这个房间里这些家具什么的……”

程波点点头:“看来打得够激烈的。”

李原说:“死者唯一的伤口在正面,看来和凶手有过正面接触。”

程波说:“应该是。”

李原忙活了一晚上,眼看着天大亮了,本来他打算找个地方睡会儿,谁知道又被孙宝奎一个电话叫到了省厅。

夏厅长和孙宝奎都面色凝重地盯着他,弄得李原浑身不自在。半天,他才说出一句话来:“马剑呢,这么热闹他怎么不露面?”

孙宝奎说:“你别管他,先说说你那边吧。”

李原说:“说什么呀?”

孙宝奎说:“你说昨天晚上一直到发现尸体为止,薛文杰都和你在一起?”

李原说:“是啊,我记得大概是八点多吧。我们都去参加那个酒会去了,在那儿遇上的,一直也没分开。后来他说出去抽根烟,我们就出去抽了根烟,然后他又说一起喝酒,我们就又去了酒吧。然后就是火警,我们全疏散出来了。然后他就开始打电话,但他说的我全都听不懂,应该是日语,直到最后我们找到北原加奈子一起上了楼,进门就发现东宫已经死了。”

孙宝奎问:“为什么你会跟他们一起上楼找东宫?”

李原说:“薛文杰一直找不到东宫,就想上楼去找,但保安不让他上,所以他来求我,让我用警官证帮他开路。”

孙宝奎说:“你又拿警官证吓唬人了?”

李原有点无奈:“什么叫又嘛,总共也没几次,再说这种情况下,这个忙总不好不帮吧。”

孙宝奎说:“你觉得薛文杰作案的可能性有多大?”

李原说:“不算太大,发现的时候,东宫的血迹还没有完全干,尸体也不算太冷,薛文杰应该没有作案时间。”

孙宝奎觉得一阵一阵的脑袋疼:“本来以为把你看好了就行了,没想到这个东宫源次郎死了,这是怎么回事呢?”

夏厅长说:“老孙,你也别嘀咕了,事情已经发生了,就想办法先把案子破了吧,重要的是不要造成国际影响。当然了,不管凶手的身份是什么,都不能让他逍遥法外。”

李原站起来:“是,那我先回去了?”

孙宝奎一摆手:“算了,你也折腾一晚上了,先回去睡觉吧,今天有廖有为和曾宪锋,也不一定用不着你。”

李原说:“是,谢谢领导。”

他从省厅出来,正在犹豫怎么回去,电话响了,是琪琪:“你在哪儿呢?”

李原不想告诉她具体地址,含含糊糊地:“我在市里办事。”

琪琪很不高兴:“这边都死人了,你还办什么事儿啊,快过来吧。”

李原嘀咕了一句:“我一宿都没睡呢。”

琪琪说:“我也没睡呢,我也困,那怎么办?你俩女儿都在这边,你就忍心不管?”

李原叹口气:“我错了,我过去还不行吗?不过,我过去之后,你真得让我睡觉,不能闹我,我真是困得不行了。”

琪琪说:“只要你过来就行,睡觉吃饭随你挑。”

李原说:“好吧好吧,你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