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原问:“那今天晚上,你说没听见隔壁有什么动静,这话是假的吧。”
袁之璞点点头:“是,后来我听见隔壁的门响过四五次。”
李原说:“那你为什么说什么都没听见呢?”
袁之璞说:“我不敢,因为事情牵扯到我身上,我怕被人查出来进去过那个包厢。”
李原想了想:“好吧,先到这儿吧。不过,因为你现在有嫌疑,所以不能让你回自己的包厢了。你现在旁边忍忍吧,下车之后会有警察来带你走的。”
袁之璞真慌了:“我真没干什么呀,你们这算什么,要抓我拿出证据来呀。”
李原一拍桌子:“老实点儿,要抓你早就给你上铐子了,带走!”
他一声令下,包奇过来说了声“走吧”,袁之璞也就老实了。
等袁之璞出去,白志超看看李原:“这个袁之璞说的可信吗?”
李原点点头:“挺可信的,他没有给死者下毒的机会。你想,他们俩谈着谈着,他拿出个有毒的东西让死者吃,这得多奇怪呀。而且死者身体强壮,又没有挣扎和反抗的伤痕,这些毒药也不可能是硬灌进去的。”
白志超说:“他最后说门响过四五次,这是什么意思?”
李原说:“意思就是说,在他出来之后,死者的包厢里进去过人,而且不止一个。”
白志超说:“那……那个……”
李原说:“你猜得没错,杨宁也说了谎。”
两分钟之后,李原和白志超出现在杨宁的包厢里。杨宁显然非常不欢迎这两个人,坐在铺上,抱着胳膊,一言不发。
李原笑了笑:“杨小姐,据说昨天熄灯之后,死者的包厢门开过好几次。我想问您一下,这个情况,您就没听到吗?”
杨宁不说话,李原又看了看她:“杨小姐,请您配合我们的工作。”他的声音虽然不高,但却相当地笃定和凶狠,完全不容对方质疑。
杨宁的脸色相当难看,身体也开始哆嗦。包厢里沉默了一会儿,李原站起来,猛然伸手抓住对方的两支手腕,使劲一扯,两手顺着用力的方向一滑再各自发力,便把杨宁的两只手便在疼痛的刺激下完全张开了。
杨宁完全没有任何心理准备,抬起头只说了个“你”字,就再也说不出话来了,而李原这个时候也愣住了。杨宁的左手食指和无名指上各有一块鲜红色的斑,她的手指还在努力地往回弯,似乎还想掩饰这种情况。
白志超也过来了,看着杨宁的手指直发愣。李原忽然对杨宁吼道:“跟我出来!”说完硬生生地把杨宁从包厢里拽了出来。来到外面,李原并不止步,而是使劲把她往乘务员室那边拽。杨宁不觉哭起来了:“你干什么,放手。”一边说着,还一边拼命往后坠。
李原怒吼道:“你个蠢货,你中毒了,不赶快处理,手指会废掉的。”
杨宁一听李原说完,顿时浑身发软,再也没有力气挣扎了。李原趁势把她拽到洗脸池旁边,打开了水龙头哗哗地冲她的手指。
柳萌萌和列车长早都看见了,全都吓得不知所措,其它几个包厢的人也都纷纷探出头来看发生了什么事情。李原一边给杨宁冲手指,一边叫道:“列车员,列车员,快来。”
柳萌萌连忙喊道:“来了来了。”说完一溜小跑到了李原的身后。
还没等柳萌萌说话,李原先说道:“你的急救箱里,有没有大苏打?”
柳萌萌虽然很慌,好歹还没乱,哆哆嗦嗦地说:“没……没有……”
李原说:“有没有软膏,治皮肤过敏的,看看成分里面有没有硫代硫酸钠,也可能叫大苏打,也可能叫海波,总之,有这种名字就行。”
柳萌萌踉踉跄跄地回到乘务员室,找到急救箱,打开了稀里哗啦翻了一通,这才举着一管软膏,对着李原喊:“李警官,有,有,找到了。”
白志超都有点傻了,在旁边站着手足无措。李原只是简单地命令道“躲开”,白志超就机械地闪开了一条路。李原拽着杨宁进了乘务员室,一把就把她按在柳萌萌的边上,然后命令柳萌萌:“把软膏挤在她手指的红斑上,给她揉开,不断地揉,没有了再挤点,再接着揉,多来几次。”
柳萌萌答应一声,就开始按照李原的说法给杨宁揉手指。李原这才松了一口气,退到门外看着。白志超这才稍微明白过来一点,陪着小心问李原:“这是怎么回事?”
李原喘了口气:“氰化物中毒。”
白志超吓得不轻:“她也中毒了?”
李原皱着眉头:“我也失误了,几次见她,我都发觉她抱着两臂,就好象对我们很有敌意一样。这让我觉得非常不能理解,所以我才故意激怒她,想看看她的表现。谁知道她即使是在震怒的情况下,也不愿意把两胳膊分开。你也看到了,她驱赶我们的时候,也没有挥一下手。这时我才觉得她的手上可能有什么,但具体是什么我一直想不明白。直到刚才,我觉得非如此不能打破僵局了,才发现她已经中毒了。”
白志超说:“那她没有生命危险吧。”
李原摇摇头:“没有,看她的样子,是用手接触了氰化物,剂量也很小,对生命不会构成威胁,但如果不处理的话,也可能会造成一些后果。唉,发现得还是太晚了,已经过了好几个小时了,不知道会不会很严重,要是早点发现就好了。如果这种方法不能奏效的话,就必须得临时停车,送当地的医院处理了。”
白志超说:“杨宁的手碰了氰化物,那……”
李原说:“至少说明江士达肯定不是吃多了苦杏仁死的。”
白志超说:“那杨宁是不是凶手呢?”
李原说:“很难说……但至少,她进过江士达的包厢。”
白志超说:“现在又有问题了,如果江士达不是吃多了苦杏仁死的,那他又是怎么死的呢?杨宁进了江士达的包厢看来是无疑的了,但她又是怎么把氰化物弄到手指头上的呢?”
两个人一时沉默,看看里面,杨宁面如死灰,行尸走肉一般。李原刚在心里叹了口气,还是白志超先打破了沉默:“除了杨宁和袁之璞外,至少还有一个人进过江士达的包厢。这个应该就是卢琛了吧,一个人独占一个包厢的也就只有他了。”
李原摇摇头,只是简短地说了两个字“未必”。白志超注意到,他的眼睛其实一直盯在柳萌萌的身上,而并非中毒的杨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