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志超说:“还没,听说这家伙挺滑的,问什么都一问三不知。”
李原说:“你没告诉他们,这边车上有杀人案,嫌疑最大的就是他?”
白志超说:“说了,那边就说了个知道了,其它啥也没说。”
李原想了想:“先这样吧,也没别的办法。”
几个人回了八号包厢,白志超拿出笔录又看了看,也没看出什么来。李原伸了个懒腰,也觉得挺乏累得。正在冷场,包奇把装着那副扑克牌的证物袋拿出来了:“这个怎么办?”
李原看了看,戴上手套:“拿过来吧。”
包奇把证物袋递过来,李原从里面取出扑克牌,把里面的牌拿出来,放在小茶几上,先看了看盒子里头,似乎也没什么异样。他把牌盒放下,又把牌拿起来,打开成一个扇形。他倒没急着看,先把鼻子凑过去闻了闻,这才把牌放下,又把牌放在台面上,一张张拿起来,先看了看正反两面,又把牌放平,从侧面看了看。一会儿,他把手里的牌放下,又把另一张拿起来仔细看了看。
李原连续观察了十几张,这才把牌放下,回头对白志超和包奇说:“咱们去找那四个人吧,我搞清楚了一件事情,必须得让他们知道。”
包奇敲开了二号包厢的门,王素萱开了门:“有什么事吗?”
李原从包奇身后探出头来:“有点事情,我想还是让你们知道比较好。”
王素萱有点不悦:“什么事情?”
李原说:“咱们能到包厢里说吗?”
里面传来田歌梦呓一般的声音:“又什么事儿啊,烦不烦啊。”
王素萱回过头:“李警官他们有点事情想跟我们说,还是听听吧。”说完,她一侧身,打算把这几个人让进来。
李原却一拍包奇的肩膀:“麻烦你到隔壁去把卢琛也叫过来吧。”说完自己先挤进去了。
包奇把卢琛叫过来,包厢里挤了七个人,显得十分拥挤。田歌早爬到上铺去了,趴在那儿往下面张望。
李原靠在小茶几上,带着笑跟几个人说:“各位,其实我发现了一件事,觉得必须要马上告诉各位,因为这件事各位是最应该知道的。”
这几个人听他在那儿卖关子,都有点不耐烦,李原却像没感觉似的:“各位,死去的江总牌技很高,各位知道他的诀窍是什么吗?”
没有一个人开口,李原把那副牌拿出来晃了晃:“这是你们跟江总玩儿的那副牌。大家看这副牌也没什么特别的吧,确实,这是在这趟车上出售的一副普通的扑克牌。”他把牌从盒里抽出来,打开,给所有人展示了一下:“这么看,这副牌也没什么特别的。但是,”他抽出一张牌,“大家看一下,这副牌从侧面看是不是有点弯?”
众人仔细看了一下,好像那副牌的一端确实有点向后弯。李原把牌放回牌盒,又拿出一盒新牌:“那盒是我们的证物,不能用来演示,我现在用这副牌告诉大家,你们江总是怎么赢钱的。”他把牌分成两叠,洗了一下,给身边的王素萱和卢琛各发了三张。他发得很慢,发完后,对两个人说:“二位,我现在知道你们手里的牌。王经理手里的是红桃尖、方块五、梅花六,卢琛的手里是红桃四、黑桃四、方块七。如果按照诈金花的规矩来说,应该是卢琛的牌面大。”
王素萱和卢琛把手里的牌亮出来,确实如他所说。白志超忽然说:“等等,这么发牌我也能知道。”
李原看看他,把牌递过去:“那你说说,我是怎么发的。”
白志超把牌接过来,一边给旁边的包奇发牌一边解说:“你发牌的手法跟一般人不一样,你是把手盖在牌上,四个手指在上,大拇指在下。发牌的时候,用上面的四个手指把牌抹出来,然后用大拇指把牌边一挑,牌左上角的数字和花色你就全都看见了。”
李原点点头:“不错,确实如此。江士达的手法应该比我的要熟练得多,速度应该也比我快得多,所以诸位没有发现应该也在情理之中。”
张新桂打了个呵欠:“那这算什么,他用这招赢我们的钱,第二天又把赢的钱还给我们,这不是吃饱了撑的吗?”
李原笑笑:“这种手段是一种最低级的千术,一般的高级骗子都不太屑于使用这种手法,但一般的赌徒却乐此不疲。我估计,你们江总就是这种稍微有点技术的赌徒,而他之所以要和你们玩儿牌,无非是操练而已。他应该也看不上你们兜里的这几个钱,而是盯着更大的牌局呢。”
王素萱有点为难:“你说江总干这事儿……”
李原说:“如果各位不相信呢,等下车之后,可以把这副牌拿去查个指纹,我相信这副牌里很多张的这个部位都能发现他的指纹。”
四个人面面相觑,田歌在上铺喃喃地说道:“这算什么事儿啊。”
李原环视了一下:“各位,你们跟江士达玩儿了那么多次牌,竟然没有发现这件事吗?”
四个人不约而同地摇了摇头,李原说:“看来这招他玩儿得确实挺好的。”
好半晌,王素萱才缓缓地说:“李警官,我想问一下,这件事……跟江总的死有关系吗?”
李原摆摆手:“没啥关系,大家别误会,我只是发现了一点儿事情,想和大家说说而已。”
田歌嘟哝着:“无所谓的事情,还弄得这么大张旗鼓的。”
李原瞥了她一眼:“确实,这件事情没什么要紧的,大家完全可以不往心里去。好了,就这么回事,我们回去了,大家可以接着休息。”
白志超和卢琛陪着李原回了八号包厢,白志超带点儿埋怨地跟李原说:“这点儿事儿,也值得拿出来一说?”
李原没回答他这句话,却反问道:“你看她们的桌子上没有,每个人都有一个杯子,里面好像装的是同一种茶,都没剩多少,应该是都喝过了。”
白志超一时有点反应不过来:“啊?嗯,是啊,怎么了?”
李原说:“第一呢,晚上喝茶应该是很容易失眠。第二,女孩子睡前最不应该喝水,否则第二天很容易肿眼泡。她们应该不是不知道这种事情吧。”
白志超说:“你说这个,可太绝对了。第一,人家未必喝的是茶,只不过咱们看着像茶而已。第二,有的人睡前要是不喝水的话,晚上睡得会很不舒服,这种情况也是有的。另外像你说的睡觉之前喝水容易肿眼泡,也不一定人人都会有。”
李原说:“你说的倒是也有道理,不过三个人竟然喝同一种东西,实在是有点……”
白志超说:“你太不了解女人了,女人只要形成了小集体,一定会把所有经验拿来分享的。这还说不定是哪位从什么地方听来的美容偏方,大家一起分享呢。”
李原说:“不过这三个女人,怎么看怎么不是一路人,会亲到这种程度吗?”
白志超说:“女人的事情,咱们老爷们可说不好,不过就那么三个杯子,你要想说明什么,也太不可能了吧。”
李原说:“要不咱们还是再问问卢琛吧,我还是有点好奇。”
白志超还没回答,手机响起来了,他接了起来,“嗯嗯啊啊”地说了两句,最后以一个大声的“什么”结束。
李原见他挂了电话:“又怎么了?”
白志超说:“胡良义说,他之所以跑下火车,是因为看到了凶手,他心里害怕才逃跑的。”
李原很诧异:“什么?他看到凶手了?”
白志超说:“是啊。”
李原说:“他不会是为了给自己减轻罪名在那儿胡说八道吧。”
白志超说:“这可不好说了,现在当地的公安局正在根据他的描述在做凶手的画像。我现在把包奇的手机号给他们发过去,让他们做好画像后发过来。”
李原说:“我劝你还是好好问问,这个小偷是怎么看到凶手的,又是怎么想到逃跑的。”
白志超说:“行,我再问问。”说完他拿起手机,拨通了审讯胡良义的警官的电话。
白志超这次说了大概十分钟,放下电话后,他对李原说:“胡良义说,他摸上车之后,一直躲在发电车里。熄灯之后大概半个钟头,他打算动手,就溜到这边来了。刚走到一号包厢门口,就看见有个人从四号包厢出来。他立刻就趴下了,一动也不敢动。但他还一直抬着头观察,他当时也不知道这个人是干什么的,但是借着包厢里的灯光,他看见了这个人的脸。他说那个人往这边看了半天,他不知道这人是不是发现他了。当时吓得他也不敢偷了,又偷偷溜回了发电车。没想到过了一个多钟头,就听见这边吵吵说,死了人了。他仔细听了一下,死的人是四号包厢的。当时把胡良义给吓坏了,他觉得当时看见的肯定是凶手。他感觉那个凶手肯定是看见他了,他得赶紧跑,要不然肯定会被凶手给灭了口。但是车厢的门锁要等到时速降到一百公里以下才能打开,他又不敢随便往外跑,就踏踏实实地等到火车停车,确认附近没人了,就赶紧跑下了车。”
李原一听:“弄得这么惊心动魄的,看来是把他吓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