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年8月9日

李原和马剑此时已经躲到值班室后面了,这里是射击的死角,李原得空抓出手机给廖有为打电话:“老廖,我跟马剑在柯凤年家附近的铝合金厂遭到枪击。”

廖有为很焦急:“你受伤没有,我马上向局里申请出动特警。”

李原说:“行,不过你现在赶紧进监控室把那孙子给咬死了,绝对不能让他丢了。”

廖有为说:“那王八蛋什么特征?”里面脚步连声,听得出来,他在奔跑。

李原把头往外探了探,一颗子弹飞过来,就在他脸边上炸开,李原慌忙把脑袋缩回来:“那孙子开了辆索纳塔,黑色,没有车牌,现在就在这个铝合金厂门口停着。”

廖有为喘着粗气:“看见了,你那儿什么情况。”

马剑在旁边:“一共打了五发了,那孙子还能耗一阵儿。”

李原说:“妈的,还给堵在这儿出不去了。”

廖有为说:“别忙,最近的派出所已经派车过去了。”

李原急了:“让他们远远的,别上来,上来就是靶子,人家拿的可是柯尔特左轮。”

廖有为说:“我知道了,我让他们拉着警笛,别忙往上冲。”

远处的警笛声渐渐近了,外面的枪声停了,那辆车发动起来,如飞一般冲向狭窄的街道。

马剑站起来,说了声“追”。李原一把把他扯住:“赤手空拳,追个屁。”

眼看着那辆黑色索纳塔跑远了,马剑问李原:“你们市局的人,靠谱吗?”

李原白了他一眼:“你说呢?”

俩人拍拍身上的土,李原问马剑:“你那专家,有回音了吗?”

马剑说:“那孙子动手之前就有了。”说完拿起手机,“专家说,可能是宋朝的黄金铃铎,他还得确认一下。”

李原说:“这是什么玩意儿?”

马剑说:“我也不知道,不过既然是黄金的,应该挺值钱。”正说着呢,手机又响起来了,马剑叹了口气,“婆婆来了。”

李原也不知道他说的“婆婆”指谁,只是自言自语道:“我也知道黄金值钱。”他看了看值班室里,那个保安趴在地上。李原有点担心,仔细看了看,这个人正在地上瑟瑟发抖。李原敲了敲窗户,那个保安勉强抬起头,李原见他好像没什么问题,这才放下一条心:“起来吧,那家伙跑了。”

那个保安勉强爬起来,李原一看:“你先换条裤子吧,换好了有话问你。”

趁着保安换裤子的当口,李原给程波打了个电话:“老程,你啥时候到?”

程波好像松了一口气:“听说遇上枪击了?”

李原说:“没事儿,你来吧,那家伙跑了,估计现在特警正追他呢。”

程波松了口气:“那你在那儿等我。”

挂上电话,正好保安也换好裤子了。李原拿出柯凤年的照片:“认识这人吗?”

保安摇摇头:“不认识。”

李原“嗯”了一声:“平时你们这儿出入都要登记吗?”

保安说:“入肯定要登记,出,只有车要登记,查一下后备箱什么的,人可就说不准了。只要没拿包。”

李原说:“你们这儿每天都几点钟下班啊?”

保安说:“三班倒,白班是五点半,半夜十二点有一班下班,早上六点有一班下班。”

李原“嗯”了一声,没说什么。保安战战兢兢地说:“那个,今天这事儿……”

李原摆摆手:“没什么,这是冲着我们俩来的。”

正说着话,当地派出所的人到了,李原简单说了一下情况,然后告诉他们:“回去吧,这个案子有市局和省厅呢。”

程波也到了,李原一看:“正好,两好并一好吧,后面那古建,前面这个战场,好好查查吧。”

程波看他一眼:“我真是服了你了,上次白浪沙挨炸,这回又差点挨枪子儿,真不知道你是命好还是命孬。”

李原说:“行了行了,交给你了。”

马剑从一边过来:“跟我去趟省厅吧,捅马蜂窝了,赵副厅长大怒。”

赵副厅长看着他俩就来气:“你们俩到底想干什么,李原你不是躺在病床上动不了吗?怎么跑那儿去了?常树青没跟你说,这案子跟市局没关系了?”

李原说:“报告赵副厅长,我们是出去转转而已,没有去查案子。”

赵副厅长一拍桌子,怒吼道:“狡辩!三令五申,不准随便行动,你看你们弄得这一堆烂摊子,怎么收拾。越闹越大,先是爆炸,现在又开始枪战,拍电影哪?弄这么大事儿出来,你能负得起这责任,还是我能负得起这个责任?”

李原说:“报告赵副厅长,我负不起责任,也没打算负责。”

赵副厅长让他噎得直瞪眼:“你什么意思?”

李原忽然想起来,好像一直是自己在跟赵副厅长对话,马剑进门到现在就一声没吭。他用手一指坐在后面的马剑:“报告赵副厅长,他知道我想说什么。”

赵副厅长一愣,看看马剑。马剑脸上的表情诡异极了,轻轻干咳了一声:“赵副厅长,我认为这是华占元黑社会集团留下的尾巴。”

赵副厅长倒是不好对马剑说什么出来,然而这口气憋在心里实在难受。他站起来,绕着两人转了两圈,正在斟酌说什么。办公室的门开了,夏厅长进来,笑着说:“老赵,发那么大火儿干吗?楼道里都听见了,当领导的得有气量,别跟他们一般见识。”

赵副厅长气呼呼地:“厅长,你说,这么不懂规矩……”

夏厅长摆明了是和稀泥:“好了,别生气了,出了这么大的事儿,你还是梳理梳理思路,想想看下一步怎么办吧,光训他们俩也不顶用。来,你俩跟我来一下,我有事儿找你们。”

李原和马剑一齐说了个“是”就走出去了,把赵副厅长扔在了办公室里。

俩人出来看见夏厅长,说了声“谢谢”。夏厅长看看他俩:“李原你胆子也是够大的了,赵副厅长都敢顶。”

李原说:“报告夏厅长,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

夏厅长说:“行了行了,别扯了。我跟你们说,刚刚从市局来的消息,袭击你们的车已经找到了,但人失踪了。”

李原和马剑对视一眼,没有说话。夏厅长接着说:“对方好像很熟悉警方的行动似的,几次甩开了我们的围堵和监视,你们明白我说的吧。”

李原点点头:“明白。”

夏厅长说:“明白就好,好自为之。”

夏厅长说完,自顾自地去了。李原看看马剑:“这回有你受的了,我走了。”

李原回了医院,爬到床上开始给程波打电话:“老程,回来没,啥情况?”

程波说:“五发11.43毫米子弹,全收齐了,但是没有找到弹壳,估计全留在车里了。你们看见的那点儿银白色的痕迹,估计是银粉漆。”

李原问:“银粉漆是啥玩意?”

程波说:“是一种防锈漆,银色的,刷在什么铁架子之类的东西上面。”

李原想了想:“我记得那个楼上也没有什么铁器啊,好像也没有银色的东西。”

程波说:“另外还发现了几枚的指纹,不是你和马剑的。”

李原说:“指纹能留很长时间吗?”

程波说:“不太可能,指纹最多也就能留个十天到十五天的样子。发现的几枚指纹已经有些模糊了,估计是有一周左右了。”

李原说:“这些指纹能做比对吗?”

程波说:“能倒是能,你想跟谁的比对?”

李原说:“我觉得你跟柯凤年的指纹比对一下看看,弄不好他是从这里离开的。”

程波说:“也行,你等我二十分钟吧。”

李原又给马剑打了个电话:“你那个专家,对那俩金疙瘩确认了没有?”

马剑说:“专家拿走了,说明天早上给鉴定结论。”

李原说:“那你明天早上再来我这儿一趟吧。”

李原又给廖有为打了个电话:“老廖,你们今天怎么回事,怎么把那辆车给放走了?”

廖有为说:“我们也不想啊,那个厂子外面几个路口都没有摄像头……对了,你那儿是不是要加强安保?这人摆明了是冲着你跟马剑来的。”

李原想了想:“行吧。”他挂上电话,对韩明艳说,“你今晚先到外面找个旅馆睡吧,有个人在旁边守着,我睡得不踏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