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年8月6日

正说着话,门又开了,几个人走了进来,为首的一个,西装革履,直接走到李原的床头:“李警官,你好,我是省厅的常树青,这是我的督查证,这次来是调查昨天的事情的。”

李原“哦”了一声,对韩明艳说:“你们先回避一下吧。”

韩明艳抱着玲儿出去了,常树青坐在她刚才坐的凳子上,其他人站在他身后,让李原觉得有种跟黑社会谈判的感觉。

常树青倒是很客气:“李警官,省厅成立了调查组,对柯凤年绑架案的侦破工作进行审查,我是专门负责您的。您能讲一下昨天您在岛上的大致情况吗?”

李原摇摇头:“我觉得还是从整个案件开始说起吧,这样或许更清楚一些。”

常树青摆摆手:“其他的事情,我们已经向廖队长和其他人询问过了,我们现在只想知道,您当时在岛上都遇到了什么。”

李原很不高兴,但还是耐着性子讲了一下,自己还能记得住的,从登岛到爆炸这一段时间中发生的事情。

常树青仔细听着,这段过程很短,很快就讲完了。常树青问:“也就是说,对方知道了您的警察身份,才引爆的炸弹?”他虽然是询问的口气,但却让人觉得不容置疑。

李原有些艰难地点点头:“是的。”

常树青问:“对方是怎么认出您的,您想过这个问题吗?”

李原摇摇头:“我觉得对方认出我的身份的可能性很小,除非……”

常树青追问道:“除非什么?”

李原有点后悔说出这两个字来了:“除非他们见过我。”

常树青若有所思,停顿了一会儿:“您到过被绑架者的家里吗?”

李原说:“刚案发的时候去过,登岛的当天也去过。”

常树青说:“也就是说您去过被绑架者家两次,我可以这样设想一下吗?绑匪也在监视着被绑架者的家,您在那里出现过两次,又在交易地点出现了,绑匪是否可以因此推断你是个警察呢?”

李原显然不能接受:“被绑架者的亲属也能做到这些吧,况且我还化过妆。”

常树青说:“绑匪应该做过精细的准备工作,知道一些相关情况,也就能辨认出您并不是被绑架者的亲属。”

李原有点无语了,常树青接着说:“我听说,绑匪向你们索要一把古剑,而你们找不到,就找了个空箱子凑数,是吗?”

李原说:“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常树青说:“那你们置被绑架者的生命于何地呢?”

李原越来越不满了:“如果我们两手空空去,恐怕柯凤年死得更快。”

常树青说:“这件案子中,为什么你们会一直被对方牵着鼻子走,而没有一点斡旋。如果能拖延一点事情,结局会不会好些呢?”

李原摇摇头:“人家根本没有给我们任何对话的机会,怎么可能斡旋呢?我认为,我们这次处理这个案件,虽然有很多突破常规的地方,但整体来说,还是尽可能地想办法促使事情往好的方向发展。”

常树青笑了,他扫视了一下李原满身的伤口,这种神情和眼神让李原觉得对方仿佛是在讽刺他。常树青笑完才继续问:“还有一个问题,这次案子这么紧张,你为什么居然还能偷闲去见两个在押犯?”

李原气坏了,他不自觉地攥了攥拳头,结果手腕上的针头刺痛了他。李原这才把手松开:“这两个在押犯知道这把宝剑的事情,我去也是想尽快搞清楚宝剑的下落。”

常树青不置可否地“哦”了一声:“那么请问,您查到什么了吗?”

李原勉强让自己放松了一下,摇摇头:“没有,线索断了,而且时间也来不及了。”

常树青“嗯”了一下:“你们查到哪儿了?”

李原看看他:“这一点,廖队他们没告诉过你们吗?”

常树青说:“他只知道,发现了一个保管箱,而这个保险箱和王成康有关。”

李原想了想,马剑是部里派来的,看来这个姓常的没有权力去审他。他不太想把实话全说出来:“保管箱里放着三件古玩,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了。”

常树青说:“那你怎么知道跟王成康有关呢?”

李原心想,他还真能刨根问底:“这三件古玩,都有底款,底款的第一个字连接起来,是‘成康嘉’三个字,能联想到的,只有王成康了。”

常树青的脸色变得凝重起来:“李警官,恕我直言,你们未免太儿戏了。”

常树青他们走了,李原憋了一肚子气。琪琪和韩明艳进来,韩明艳倒没说什么,琪琪说:“老爹,那人谁呀,怎么那么讨厌。”

李原气哼哼地:“谁知道,爱谁谁。”

韩明艳有点忧心:“你没说什么不好听的吧。”

李原压着火:“没有。”他停了片刻,“把我的手机拿来,我要打个电话。”

琪琪说:“哎呀,好了,打什么电话呀,你就踏踏实实歇着吧。”

正说着,马剑又来了,李原只好让琪琪和韩明艳再出去回避一下。

马剑看看他,忽然笑起来:“你也有今天?”

李原也看看他,反唇相讥道:“你也有今天?”

马剑丝毫不以为忤:“大家彼此彼此,你是躺在床上不能动,我是困在屋里不能动。”

李原说:“他们居然还能放你出来,不怕你跟我串供?”

马剑笑笑:“事儿得说清楚,但说清楚之前,工作也还得接着做,毕竟还有个案子和一条人命没结果呢。”

李原说:“你来找我干吗?不会是看笑话的吧。”

马剑说:“当然是来看笑话的,我发觉咱俩只有都落到这步田地了,才有可能正常交流。”

李原不耐烦地说:“得了吧,早都看见你手里的公文包了,拿出来吧。”

马剑笑了笑,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文件夹来交给李原。李原接过来打开,马剑在旁边跟他说:“这人叫洪凯,澳大利亚籍华人,据说现在已经到本市了。他就是传说中要来替华占元和冯允泰平事儿的人,这个人最擅长的就是做炸弹。我们怀疑,白浪沙上的那枚炸弹就出自他的手上。”

李原看了看这个人的资料:“你们发现这个人了吗?”

马剑说:“昨天刚刚发现,那天开出租车截走周筠的就是他。”

李原点点头:“说起来,那辆出租车你们找到了吗?”

马剑说:“那车一直开出市区,就找不见了。今天早上有人报警,说是北郊有一辆出租车爆炸起火,现在你们局里的技侦已经出现场了。”

李原说:“这样的话,线索岂不是又断了?”

马剑说:“也不完全是,看看能查出点儿什么来吧。”

李原说:“爆炸的时候,沿江两岸的监控你们调取了吗?”

马剑说:“正在排查,但有难度,现在技侦对于炸弹的遥控方式还没有分析出来,所以锁定嫌疑人躲藏的区域还有困难。”

李原又低头看了看洪凯的资料:“谁那么大本事,能使唤这位爷。”

马剑说:“有钱能使鬼推磨,有买就有卖,倒也没什么稀奇。”

李原摇摇头:“我是觉得,现在这事儿是不是弄得有点太大了。这哪像是平事儿呢,这简直就是在挑事儿嘛。”

俩人正说着呢,廖有为来了。李原一看,这倒不错,三个苦哈哈凑齐了。

廖有为此时也是一脑门子官司,不过他现在已经顾不上说自己有多倒霉了,进了门连寒暄都没有一句,就宣布了一个让两个人都目瞪口呆的消息:“那辆出租车的火已经扑灭了,在车上发现了一具已经烧焦的尸体,搞不好就是柯凤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