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原说:“放心,人是撤了,监视点没撤。”
许莺嘀嘀咕咕地:“这事儿干得,像糊弄小孩似的。”
聂勇开着车,忽然冒出一句:“绑匪既然知道有警察介入,干吗还要坚持要什么宝剑这些东西,按常理的话,不早就该撕票了吗?”
李原摇摇头:“我也觉得很奇怪,这回的绑匪,似乎对赎金志在必得。”
聂勇说:“可要是那样的话,不是已经有一部分钱到手了吗?这个情况下,不是应该赶快跑吗?还跟那把剑较什么劲,这不是有病嘛。”
李原沉思着说:“确实不太正常……”
许莺说:“另外,那把剑也太扎眼了,拿到手里图什么呢?估计连海关都出不了吧。”
李原摸着下巴:“我也一直想不明白这些。”
三个人正在你一言我一语,李原的手机响了,是马剑:“柯凤年的保管箱打开了,没有任何与那把剑有关的东西。”
李原问:“里面都有什么?”
马剑说:“一件瓷器,一件玉器,一件景泰蓝,其它连一片纸都没有。”
李原想了想:“把这些东西拍成照片,发我手机上,另外这三个玩意叫什么名字,也给我发过来。”
过了大概十分钟,图片和名称都发过来了,李原看了看,三个依次是“清仿明成化年制青花婴戏盘”“近代仿清嘉庆羊脂玉碗”“民国仿清康熙铜胎掐丝珐琅西番莲纹胭脂盒”。
李原被这三个名字搞得头昏脑胀,他狠狠揉了揉太阳穴,稍微休息了一下脑筋,这才打回去问马剑:“这三个名字没错吧。”
马剑说:“没错啊,怎么了?”
李原说:“行吧,你安排安排,我今天马上去找一趟伍卫国。”
马剑说:“行,你直接去就是了。”
李原说:“对了,这个什么成化、嘉庆的,是那专家一眼就看出来的吗?”
马剑说:“那倒也不完全是,这些东西的底款上都写着年号呢。”
李原坐在伍卫国的对面:“说说吧,为什么柯凤年的保管箱里就装了三件仿品?”
伍卫国居然笑了起来:“那我哪儿知道,打眼了吧。听说古玩行里,什么样的大拿都有打眼的时候呢。”
李原一拍桌子:“胡说,我问你,你怎么知道柯凤年在建行有保管箱的?”
伍卫国有点满不在乎:“李警官,我虽然是条狗,那也是条嗅觉还算灵敏的狗,知道这种事情有什么稀奇?”
李原说:“伍卫国,你牵着我们的鼻子都到了这一步了,还不肯亮底牌吗?”
伍卫国还是笑容满面:“接下来的事情,就得看李警官的本事了。说实话,当初李警官对我那一大通滔滔不绝,让我至今记忆犹新呢。”
李原冷笑一声:“伍卫国,我告诉你,这三件仿品都有底款。分别是‘成化年制’‘康熙年制’‘嘉庆年制’。这几件东西无非是暗示,下一步的目标是‘成康嘉’。我问你,下一个线索是不是在王成康他们家?”
伍卫国立刻得意不起来了,但还强努着劲说:“王成康他们家你们又不是没搜查过。”
李原说:“当然不可能在他们家,只不过他们家有线索而已。伍卫国,你觉得这样好玩吗?用这种手段调着我们?”
伍卫国忽然抬起头:“李警官,我也不知道这个保管箱里装的是这些破玩意,我就知道这里面的东西跟那把剑有关而已。你要觉得我是在戏弄你们,我也没办法。这件事,您爱怎么想怎么想,我能提供的,就这么多。”
李原见他开始耍无赖,反倒觉得有点好笑:“伍卫国,你让我说你什么好。”说完带着许莺和聂勇就出来了,又把伍卫国晾在那儿了。
在车上,许莺问:“老李,咱们是不是让伍卫国给涮了?”
李原摇摇头:“伍卫国就是条哈巴狗,不可能有那么大能量。这个保管箱是用柯凤年的名字开的,别人也不可能看到或者调换里面的东西。柯凤年把这么三个破玩意放里头,肯定也是有他的用意的。”
许莺说:“柯凤年有必要这么大费周章吗?他根本没有必要提示自己,如果是想提示别人,直接写个条就好了。”
李原说:“也许,他不希望能看到保管箱的人一下子就知道他想说什么……”
许莺吓了一跳:“你是说马剑……”
李原摇摇头:“不一定,柯凤年并不清楚谁会来开箱。”
许莺沉默了,开车的聂勇冒出一句来:“那这个圈子可就不小了。”
李原点点头:“这背后的事情,估计也相当的骇人听闻。我还是让他们再查查从王成康家里搜出来的东西和拍的照片吧。”
马剑听完李原的话,沉默了半晌:“你觉得这种可能性有多大?”
李原说:“虽然像是个很低级的文字游戏,但也是唯一的线索了。”
马剑说:“伍卫国有没有可能在撒谎?”
李原说:“不太清楚,我觉得以伍卫国那种小角色,可以探知的内幕其实很有限,他很可能只是在故弄玄虚而已。但柯凤年不同,他的身份决定了他一定是知道内情的。从柯凤年的家里没有找到任何与宝剑有关的线索,现在我们手里能掌握的也就只有保管箱里的这三个仿品了。”
马剑说:“好吧,我安排一下,现在已经快十点半了。你赶快回来吧,不管能不能找到线索,你也必须准备出发了。”
李原到省厅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马剑、廖有为把从王成康的家里搜出的证物和一些照片都找出来了,再加上曾宪锋、聂勇和许莺,几个人就在会议室看着这些东西,开始了漫无头绪的搜索。
王成康经常住的地方有七八个,都算他的家,在他的这些家里搜出来的东西五花八门,李原问:“当时我记得王成康的其中一个家里发现了一个保险箱是吧。”
廖有为说:“那个保险箱的东西都做了特殊的登记,在这个册子上。”
李原看了看,上面也无非就是些王成康作奸犯科的那些东西而已。他看着那些刀枪子弹,一时若有所思:“王成康这种粗人的家里,会有什么东西能和这把剑挂上钩吗?”
马剑和廖有为一时也沉默了,李原接着说:“华占元会放心到把这种东西交给王成康这种货色吗?”
许莺说:“会不会他们是背着王成康做的这些事情呢?”
李原想了想:“确实,王成康这种匹夫一定会死死地替你守住你没有告诉过他的秘密。”
马剑和廖有为一时茫然无解,李原看看墙上的挂钟:“现在已经没有时间了,既不可能对王成康的家再次搜查,也不太可能提审王成康了。关键是,做这两件事,恐怕是一点意义都没有。”
所有人都不觉放下了手里的东西,李原站起来:“吃饭吧,吃完了出发。”
吃过饭,廖有为、马剑他们都做好了安排。李原也做了做准备,廖有为给了他一个密码箱,帮他把手枪和手铐藏在衣服里。
李原看看那个箱子:“你们就想让我拿这个破箱子糊弄人家?”
廖有为说:“这可不是破箱子,这里面有追踪器。这个也拿上,到时候放箱子上。”
李原接过廖有为递过来的一个信封,拆开一看,里面有一张纸,抽出来一看,上面写着:“放了人质,给你密码。别乱来,不然会爆炸。”
李原把纸放回信封里:“还能这么干呢。”
廖有为说:“要不然哪儿给他找那把剑去,拖延一下吧。再说了,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争取一点主动和时间,没什么不好的。行了,再让人给你化化妆,化得你自己都认不出你自己来。”
李原出来,上了车,聂勇开着,车子一直到了江边,有一艘快艇已经等在码头上了。李原上了码头,快艇立刻乘风破浪驶向白浪沙。
十四点差五分,李原登上白浪沙,快艇立刻开走了。白浪沙中心放着一个对讲机,对讲机下面放着一块手绢。李原拿起对讲机,里面立刻响起一个声音来:“我已经让你们滚了。”
随即,在岸上的廖有为等人便看到白浪沙上一阵烟尘腾空而起,同时还伴随着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廖有为大惊失色:“坏了,炸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