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年7月4日

李原早上去了琪琪的宿舍,苏颖媛一个人在。李原问:“她们俩呢?”

苏颖媛说:“莉莉去教室上自习去了,盈盈又出去打工了。”

李原说:“还真是辛苦,琪琪的东西都在哪里?”

苏颖媛指着一张桌子和一张床铺说:“那是她的桌子和床铺,上下都是她的东西,哦,对了,她还有两双鞋在凉台上。”

李原带上手套开始翻检琪琪的东西,苏颖媛嚼着口香糖在一旁小心地问:“出了什么事儿吗?琪琪是不是牵扯进什么事情了?”

李原不置可否:“嗯,没什么。”

琪琪的东西虽然很多,但翻检过后也查不出什么来。李原带着一脑袋的汗站在屋子中间,看了看苏颖媛:“你刚才说,琪琪有两双鞋在凉台上?”

苏颖媛站在阳台门口,用手一指:“就在那儿。”

李原走过去,顺着她指的方向看了看,一双高跟凉鞋靠墙放着,一双白色的便鞋平放在它们旁边。

李原先看了看凉鞋,倒没发现什么异常,又拿起那双便鞋看了看,不觉皱起了眉头——在鞋底上粘了一些红色的土。李原满怀心事地把那双白便鞋放进了证物袋中,站在阳台上,抬头看了看周围,上面还挂了几件没收的衣服,角落上存放了一些杂物。

李原回到房间里:“你没跟谭莉莉说,我们找她了解情况吗?”

苏颖媛有点赧然:“说了,但她最近好像事情挺多的。”

李原点点头:“原来如此,你们寝室心理学的书真不少。”

苏颖媛说:“嗯,其实都是我们协会的学习资料,没有地方放,就放在这里了。”

李原说:“都说研究心理学的人不好惹,一眼就能看透一个人在想什么。”

苏颖媛笑了:“哪有,我们只不过是喜欢看看而已。”

李原又看了看苏颖媛:“你这么爱吃口香糖啊。”

苏颖媛说:“嗯,对牙齿好。”

李原说:“就这样吧,谭莉莉回来,你记得让她找一下我们,我们有些情况要向她了解。”

苏颖媛说:“一定。”

李原从琪琪的寝室出来,又去了一趟秦雨绵的工作室。工作室的工作早已全停了,李原没进去,在外面看了看,就去了秦雨绵的办公室。

小田不在,秦雨绵正在看书,她见李原进来,把书放下:“您又来干吗来了?”

李原笑笑:“偶尔路过,来看看。”

秦雨绵说:“你们警察好像不应该这么闲吧。”

李原说:“按说是不应该,不过,我喜欢偷懒。”

秦雨绵说:“那随您吧,我也很闲,但我不太喜欢偷懒。”

李原厚着脸皮给自己搬了把椅子坐在秦雨绵对面:“秦老师,您6月22号的晚上应该是在工作室吧。”

秦雨绵看看他:“您昨天不都说了那一大套了吗?我看您很笃定的样子,为什么突然不自信了呢?”

李原摇摇头:“其实都是一些不值钱的瞎猜而已,骗骗一般人行,骗您够呛。”

秦雨绵满脸的奚落:“您说这话,可真让我脸上发烧了。我何德何能,敢跟您比智商?”

李原说:“我可不是瞎说,说实话,我觉得一直对您都看不透。”

秦雨绵“哦”了一声:“怎么说呢?”

李原说:“即便岳世军当初抛弃了你们母女,但他后来资助你出国,不也是一种善意吗?你为什么不肯原谅他呢?”

秦雨绵恨恨地说:“他对我一个人的善意有什么用,你知道我妈妈当时受了多大的委屈吗?整个村子都在背后指指点点,什么评奖先进全都没了,生活一下子沦落到谷底。受了欺负也不敢跟人有任何争执,因为人家随时能拿这件事情来羞辱你。睡到半夜,还有无赖汉敲窗户砸门。这一切,都是那个人造成的。”

李原说:“那么岳世军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资助你的呢?”

秦雨绵说:“大概我十几岁的时候吧。”

李原又问:“你母亲知道是他在资助你吗?”

秦雨绵说:“我不知道,我母亲从来没提过这个人。”

李原说:“那你又是怎么知道岳世军是你的生父的呢?”

秦雨绵说:“我在加拿大上学的时候,就见过他,后来是我毕业并工作了一段时间之后,他才告诉我的。”

李原说:“看来岳世军对于告诉你这件事也是很犹豫的。”

秦雨绵说:“这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他一说出这件事,我就打定主意一定要跟他脱离所有关系了。”

李原说:“现在这个学校的工作,是你自己找的吗?”

秦雨绵点点头:“是的。”

李原说:“要说这个学校的这个系,在美术界,既没有名声又没有地位,你是怎么考虑的要到这里来的呢?”

秦雨绵说:“当时就为了回国,所以给国内所有的相关院校都投了简历,但回信的很少,这个学校是唯一一个肯给我机会的,当时想得很简单,只要能回国,到哪儿都行,就来了。”

李原说:“刚回来的时候,也挺艰难的吧。”

秦雨绵说:“是啊,好在我在加拿大的时候认识了一个国内的大家,通过他的关系,拿到了一些项目,这才支持下来。”

李原“哦”了一声:“是哪位大家,能透露一下吗?”

秦雨绵说:“是中央工美的董鸣久先生。”

李原说:“没听说过,抱歉,我对这个圈子基本上没有什么概念。”

秦雨绵说:“没听说过也没什么,这个圈子出名的人本来就没几个。”

李原转了个话题:“还是得麻烦您谈一下6月22号那天晚上的事情,毕竟,事情是出在您的工作室里。”

秦雨绵叹口气:“好吧,就像你昨天说的那样,那个人晚上大约十点多来我的工作室。当时我正在创作,一开始没有发现他,直到停下来,才发现他已经站了半天了。我当时对于他的出现感到很震惊,但也很愤怒。他想说什么,我不愿意听。我只想马上离开这里,躲开他。他想跟着我,被我呵斥了几句,就没有跟过来。我的心情很糟,到外面找了个酒吧喝了点酒才回的家。”

李原说:“您第二天回来就发现那件作品不见了吗?”

秦雨绵说:“是的,我当时并没有觉得有什么问题,告诉系里,系里也报了案,但当时并没有查到什么。”

李原站起身:“好吧,谢谢,我该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