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一

她心中一喜,又想到殷祺还在外面忙活,有点心疼。

她虽然累,只要遮着脑袋听指挥就行了。

不管在现代还是古代,结婚都是件体力活。

苏然一边感叹,一边捏着点心吃起来。

又过了挺久,点心都快吃完了,才有脚步声传来。

苏然小跑到床边,将盖头遮到头上,心下竟觉得有点紧张,不由得自嘲,都是老夫老妻了,紧张个什么。

有人推开门,还有人跟在后面笑闹。

殷祺低声说:“今日太晚了。”

笑闹声渐消,苏然竖着耳朵听着。

殷祺关上门,觉得终于安静了,一回头,就见苏然乖乖地盖着盖头坐着等他,心中愉悦,满身疲惫消了不少。

眼神从桌上的点心盘扫过,心知她今天定是饿着了,便不再耽误时间,走到她旁边,伸手准备掀盖头。

苏然紧抿着唇,忍住笑意,两手下意识绞在一起。

殷祺看了眼她紧握的双手,微微一笑,将盖头挑开。

苏然抿唇抬眼看他,忽然有点担心自己这妆好不好看,刚才吃了点心,妆会不会花了……天,她都没想起来找个铜镜照照。

殷祺手指抚上她面颊,柔声问:“还饿吗?要不要叫人煮碗面来?”

苏然:……白紧张了,原来在这人眼中自己就是个吃货。

她想了下说:“面里加些牛肉。”

殷祺失笑,转身开门对外面的侍女吩咐几句。

苏然:“我们的新婚之夜就以吃开始吗?”

殷祺:“以吃开始,吃饱了才有力气做别的事。”

面条很快就送来了,侍女笑着退下。

苏然吃了几口面下肚,觉得胃里舒服了,问殷祺:“今天朱晗来了没?”

殷祺纳闷:“当然来了。”

苏然笑着说:“他之前警告我,如果小宝们再叫他朱爷爷,他就不来参加我们的婚礼。”

自从两个娃娃回到殷祺手中后,不知从哪天开始,他们对朱晗的称呼突然从“朱先生”改成了“朱爷爷”。

想想也知道,这必然是殷祺暗中教的。

殷祺了然一笑,说:“居然用这么低级的招数。”

苏然心道,你的招数也够低级的。

她劝了句:“人家老大不小了,好不容易想结个婚,你就成全一下呗。”

殷祺:“只要他别从兵部和吏部入手我一定成全。他那是想结婚吗?他是想给自己找股势力。”

朱晗当官后,皇上经常向他寻求建议,并且多次采纳,这让朱晗觉得自己有了施展抱负的机会。

他一方面感谢殷祺的举荐,另一方面也知道自己的仕途必然被他暗中压制,就想牺牲后半辈子自由恋爱的幸福,寻个有权力的岳丈。

朱晗自己的目标很现实,首先是家世好,其次是性格温顺样貌合格,至于年龄婚史这些他都不介意。

他如今受皇上重用,又是肃王爷推荐的人,在外人眼中前途不可限量。再加上外形不错,有几分才气,还是能寻得一二个家世良好的大龄女子垂青。

唯一的劣势就是年龄大了点,不过这也被他从未娶过妻的优点掩盖了,毕竟嫁进来就是正妻。

其中兵部尚书的大女儿就是个很不错的人选。对方年轻不懂事时,差点和人私奔,名声坏了,以至于二十好几还未寻到夫家。

于是有一日,在尚书大人安排下,朱晗与那位小姐当街偶遇,二人便在街口人来人往的地方,隔着轿子随意说了几句话。

不巧的是,殷祺那日带着两个孩子出门玩,老远看到朱晗正与轿中人说话。

殷祺认得轿子旁跟着的人是尚书的家臣,心中立刻明白朱晗的打算,转手买了两串糖葫芦,让自家两个宝贝跑到朱晗面前,大声喊了句“朱爷爷”。

童音清脆,周围的人都听到了。

尚书家臣脸色微变,对殷祺施礼后,便急匆匆离开了。

肃王爷的孩子管人家叫爷爷,这辈份也不知是怎么论的,但是他家是决计不敢让自家大小姐比肃王爷还长一辈去。

“朱爷爷”这称呼一出来,满朝官员也没人敢和朱晗结亲。

朱晗为此颇是生气,冷笑着问殷祺:“王爷可是打算自降一辈?”

殷祺诧异:“你我非亲非故,从哪论的辈份?小孩子叫声‘爷爷’,不过是对年长者的尊称。”

这话说的,不但把自己撇得一干二净,还暗损人家年纪大,其实也不过三十有五而已,正当壮年。

苏然听闻此事,也很是诧异——殷祺什么时候变得这般无耻了。

朱晗知道与殷祺说不通,便在一次与苏然碰面时,说了句气话。

苏然没往心里去,这个人根本不需要别人安慰,这不是,今天还是照样来参加婚礼了。

她吃完面,简单洗漱了下,滴溜溜跑进被窝里,两眼晶亮地瞅着殷祺。

殷祺吹熄蜡烛,摸上床,口中调侃:“娘子凶猛,为夫惶恐。”

苏然在被子里掐了他一下,转眼就被他一指按在腰眼处,痒得她“嗷”一声叫。

殷祺低声说:“娘子叫这么大声,门外婢子听到不太好吧。”

苏然不甘示弱:“这不正好显得相公神勇。”

“也是……”殷祺喃喃道,一翻身将她压在身下,“那我们继续……”

正式成婚后,一些场合,作为肃王妃,苏然就必须要去了。

皇宫里一年一度的中秋家宴就是她参加的第一场古代上流社会大派对。

说不紧张是骗人的,苏然请人帮她精心打扮后,与殷祺一道赴宴。

她尚不知,有多少人好奇这神秘的肃王妃到底是何方神圣,就连皇上本人也是兴致勃勃。

苏然顶着四周或惊艳或好奇或不屑的眼神,稳稳地吃了一顿真正的皇家宫宴。

中途,她离席去净房,平素一个人惯了,便懒得带丫鬟,却忘了皇宫比肃王府还是要大上不少。

从净房出来后,她寻着灯火走,走着走着发现不对,似乎是迷路了。

正想着,就听远处有人说话,她便抬步往那去,寻思着遇到人问问方向也好。

还没走到,就听有个女子的声音:“我还当肃王妃是个什么了不得的人物,至于让王爷等了这许多年,还求得圣上下旨赐婚。原来就是个山野……”

声音清脆,听上去年纪不大。

“莫要乱说。”另一个沉静的女声斥责道。

先前的女声顿了下,又开口,这次声音小了些。

“我就是替姐姐不值得,姐姐等了王爷三年,结果竟然是那样的圣旨,什么一辈子忠于对方,哪有女子让夫家说这种话的。”

沉静女声道:“你也看到了,她确实姿色过人,而且言行……与众不同。”

年纪小的女子嗤笑:“姐姐何必帮她说话。她那礼仪,一看就是才学不久,必不是从小养成的。若说是与众不同也没错,的确一看就跟我们不一样。”

苏然挑挑眉,早知道学了也被人一眼看穿,还不如不受那份累。

她没打算上去撕。这两丫头是谁她都不知道,直接撕逼也太掉自己身价了,她现在可是每分钟都在赚银子的大老板,哪有工夫浪费在这。

再说,人家不过是发泄一下求偶失败的郁闷情绪,有什么不能理解的。

她正打算掉头走人时,就听到另一个严肃的声音。

“你们说的没错,我那媳妇的确是一看就和你们不一样。”

苏然大惊,竟然是老肃王妃。

那两个女子也忙起身行礼:“见过王妃。”

老王妃看了她们一眼,慢慢说道:“我这个媳妇出身草野,听说还是什么匪寨的大当家。”

苏然:……

“也没什么大本事,就是管着个万人的商会,串起西北几十个城市的贸易往来,每年出入帐近百万两白银。”王妃顿了下,“哦……说这些,你们大概听不懂,毕竟你们和她不一样。”

“不过,提到她的义兄,将北王,你们总该知道吧。她孤身闯入敌军营地,救出将北王手下大将,又用火攻之计,使得北夷人同意十年不犯我边境。她不惧北夷人弓箭,一人单骑救下将北王性命。将北王为谢救命之恩,认她做义妹。”

苏然眨眨眼,这是在说她吗?听上去有点牛逼啊。

老王妃说到这,又看看眼前的两位贵女,叹道:“看看你们,再想想她,果然很不一样。”

等老王妃离开,苏然又独自站了会儿,才回到宴席。

酒宴散后,侍女扶着老王妃起身,苏然两步上前,轻声说:“母亲,让媳妇扶您吧。”

老王妃皱眉,似是对她的冒失很不满,不过还是把胳膊抬起,对侍女道:“你下去吧。”

当天晚上,苏然躺在床上,愣愣地瞅着屋顶。从穿越到现在,她的归属感越来越强,在今晚达到了顶峰。

殷祺坐到床边,见她出神的样子,问:“在想什么?”

苏然眼神转过来,望着殷祺,满眼深情:“殷祺,我们再生个孩子吧。”

殷祺微愣,意外她竟然在想这个。

苏然见他不说话,问:“你不喜欢?”

“当然喜欢。”殷祺回道,“只是……不想你受苦。”

苏然抬手放在他腿上,一笑。

殷祺弯唇,道:“我知你为什么非要一生一世一双人了。”

“为什么?”苏然莫名,怎么扯到那去了。

“因为有你一个,为夫就再没有精力找其它人了。”

苏然眨眼,随即坐起身捶他一拳。

“你是在说我欲望太强吗?”

“你误会了。”殷祺握住她小手,“我是在表达欢喜之情。”

他附身下来,轻轻吻她,说:“我很开心。”

“我也是。”她环住他脖颈,以吻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