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西南的夏天有些闷热,好在晚上有凉风。

苏然穿着轻薄,透过衣衫能感觉到手的温度,他的手很稳,牢牢扶住她。

苏然笑着问:“你怎么来了?”

殷祺没有松手,继续揽着她腰身,说:“圣上让我暂领大军,我就把丁灼抓起来了。”

苏然吃惊:“现在可以抓他了?”

殷祺:“其实还不可以,不过他实在太危险了。”

再让丁灼这么试下去,用不了几天,他就要暴露了。他倒不怕,但王爷王妃还在京中。

苏然弯唇,双手一下攀住他脖颈,调笑着:“抓到敌军主帅一个。”

殷祺两手托在她腋下,一用力,将人举高。

苏然腿自然的弯下,站到石椅上,比殷祺高出半个头。

她低头,又在他唇上啄了下。

殷祺很开心,有些不舍道:“我得赶快回去。蔡全这些日子,受惊不小,难免情绪紧张,我就不好再给他添堵了。而且丁灼依然是密探首领,我就这样把他关起来,得盯紧点。”

“你打算怎么处理他?”

殷祺敛笑,知道她气还没出,便解释道:“他还有用。”

苏然眯眯眼:“知道了。”

皇上看着桌上的玉佩,又看看前面跪着的人。

冯笃单膝跪地,脊背挺直,这些都是他们自小训练过的。

“你叫冯笃?”

他应是。

“这是从丁灼身上找到的?”

冯笃道:“这是丁灼送给一女子的,那女子离开时没要,属下看到,觉得此物非比寻常。”

皇上又问:“你为什么不直接拿去给丁灼?难道你不知道要忠于首领吗?”

冯笃表情坚定,语气没有波澜:“臣只知要忠于圣上。”

皇上没什么反应,又看了他一眼。

没过几日,殷祺接到京城中的消息,冯笃升为密探首领,但皇上并没有说如何安置丁灼。

这个意思就需要人自行揣测了。

丁灼仇家太多,远的不说,就是冯笃也不可能让他活下来。

殷祺到牢中去看他。

他依然是密探首领,虽在牢中,也并未有损伤。

他现在算是被殷祺非法囚禁,以他的性格,当然是不怕的。

他看到殷祺,还笑着说:“看来世子果然有问题,接下来你打算拉着蔡全一起反吗?”

殷祺往前走了几步,离他更近些。

“丁大人还是先关心自己吧。”

丁灼:“你现在抓我,实在是心太急了,过几日皇上联系不上我,就会发现不对。”

殷祺叹了口气:“皇上有冯笃,也就不必再联系你。”

丁灼眯眯眼:“皇上怎么会信他。”

“那皇上又怎么会信你?”

丁灼嗤笑,表情带出“这还用说吗”。

殷祺唇角微勾,道:“你犯了个错误。你一心用自己的方法揪出异己,却忘了那个人他怀疑一切,又怎么可能完全相信你?”

“如今冯笃做了密探首领,他的首要任务大概就是除了你。你只要从这牢里出去一步,冯笃的人就会立刻围杀你。”

丁灼挑挑眉,像听了什么笑话:“难道我会怕死?只要我见到皇上……”

“你没机会见到皇上。冯笃不会给,我也不会给。”殷祺打断他的话,“但你还有活命的机会,只要你说出当年的真相——你们收到的命令是什么?”

只有从丁灼口中,才能问出,皇上当年是不是下令杀死先皇皇子。

他是一个重要的人证。

丁灼笑了:“你也是这样引诱冯笃的?”

殷祺抬眼,看着他,慢慢说:“你现在大势已去,我知你不怕死,但你当真不想见见自己的孩子?”

丁灼收起表情,盯着殷祺,许久后才问:“不死只怕也没有好下场吧。”

殷祺只道:“我能保证让你活到孩子出生为止。至于以后,就看你的命了。”

有殷祺暂领大军,战事算是进入了缓和阶段,毕竟两边现在明着对立,暗着是一头的。

于是崔秉龙又开始围着真真打转。

真真对他不远不近,崔秉龙有些着急,脑袋一热,人家就求婚了。

有趣的是,所有人听了这个消息,都只是惊讶一瞬,就平淡地接受了,好像这事发生在他身上很正常。

只不过,府中老臣们只是接受他求婚这件事,并不是同意他结婚。

怎么着也是从西王,不能娶个孤女当王妃。

可是真真是苏然认下的妹妹,苏然又带着援军住在王府里,这种话不好说的太明白。

以莫文澜为首的从西王府老臣,决定对这件事采取不闻不理不言的策略。

真真心思玲珑,一早就看出这其中的弯弯绕,对崔秉龙依然是不远不近。

直到某天,崔秉龙忽然病了。

他这病来的奇怪又凶猛,可把莫文澜吓坏了,战争还没结束,王爷还没留下子嗣呢。

崔秉龙念念叨叨,坚持要求娶真真。

对这种满脑子风花雪月的人,有些道理是讲不通的。

莫文澜找到苏然,委婉地表示,能不能让真真进王府做侧妃。

苏然一口回绝。

“这事吧,你得问她,我做不了主。”

她口气不算好。

他们是不知道真真的本事,就崔秉龙这种,能娶到她是上辈子修来的福气,他们还挑三拣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