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还有,让我母亲知晓,”他接着说,“宫中的那位,也该帮点忙了。”

丁灼这个人,性格古怪,行事风格十分特别,邪气非常。

还得提醒苏然一下。

一辆乌木制成的马车,正在官道上向南行。

车中坐着两个人。

一个青衫少年,十八九岁的样子,面皮白嫩,想说话又不太敢,有些怯地看着对面的青年。

这少年就是二皇子,这次据说是要去接任从西王的,以后有了自己的封地,可以事事自己说了算,不必在宫中受气,本应是件高兴的事,就不知为什么,父皇让这么个修罗跟着他。

他想到这,又偷偷看了对面青年一眼,这个方向好像不是往西南去的。

但他不敢问,其实对方一路上对他很客气,该有的礼节一样不少,但他就是怕他。

那青年此时正用白绢仔细地擦拭一把匕首。

他坐在车中,脊背挺直,薄唇轻抿,肤色微黑,眼角稍向上挑,尖尖的下巴带出一种锋利的危险感。

他戴着一副丝绢制成的白手套,即使在七月的夏季,还是片刻都不离开,只要脏了,就扔掉换一副新的。

“那个……丁大人,”二皇子还是忍不住开口,“这方向可是往西南去?”

丁灼抬起头,勾起唇角,言语温和:“不,我们先去齐州府接个人。二皇子可是着急了?”

他赶紧摆手:“不急不急,只是有些好奇。”

丁灼扔掉手中的白帕,将匕首收好,耐心地向主子解释。

“前段时间,从西王手下突然多了几千骑兵。我调查后,发现这些骑兵是将北王派出来的。带兵的是个女子,姓苏名然,被将北王认做妹妹。有意思吧?”

二皇子也不知道哪里有意思了,反问:“既然是这样,那快点告诉父皇,将北王也反了。”

丁灼淡笑:“不急。他们既然想瞒,就瞒着好了。毕竟杀了将北王的妹妹,这个事可比杀了从西王手下一女将要麻烦的多。”

二皇子脑子转了转,这话的意思是他们还是要去杀那个什么苏然的,那和去齐州府有什么关系?

丁灼主动解惑:“苏然有个妹妹,正住在齐州府。”

二皇子一听这个,心里有点不齿,居然是要千里迢迢去抓人家的妹妹。

这就和抓住敌军将领妻儿老母做威胁有什么区别,都是些下三滥的手段。

一个女将而已,就不能正面迎敌吗?难怪别人都说丁灼这个人,千万不能得罪。

齐州府。

平日冷清的小院门前,左右各站了两个黑衣男子,一身冷肃杀气。

周围的邻居远远地指指点点,却没人敢上前询问。

院内共有三间屋,正中是房东的,此时一家四口躲在屋里大气不敢喘。

女主人小声抱怨男主人。

“早跟你说,不能租给那个女的,长的那个样子,一看就是个惹事的。”

左侧厢房里。

侯奶奶站在床边,小心地瞅着刚刚进屋的高大男子。

屋子比较矮,丁灼进屋时,还要稍稍弯腰。

不过房子内部倒是比外面舒适很多。

房子虽小,朝向不错,有大片阳光洒进来。家具很少,样样收拾的干干净净。

苏夕不在,听这位奶奶说,是去裁缝铺送衣服了。

丁灼不在意,反正他时间多。

他低头,看了看桌子,伸出手指在上面抹了一下,满意地看到手套没有变的乌黑油腻。

屋里有两张窄床,侯奶奶守着一张。

丁灼走到另一张旁。床铺整洁,上面的面料有打过补丁,针脚细密,一旁的矮柜上整齐地摆着几件女子衣服,旁边是木梳等物。

丁灼叫人进来,将这些衣服和物件一并装上。

侯奶奶张张嘴,想拦一拦。

这时,院外传来脚步声。

苏夕今天就觉得心里发慌,将东西送到后,急急往家赶。

老远见自家院门口站着几个陌生人,她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

顶着他们杀人的目光进到院里,正好看见有人拿了包东西从她的房中出来。

那人看到苏夕,目光中闪过惊艳,但马上快步离开了。

苏夕不明所以,忐忑地推在房门,一眼就看到屋中站着的高大男人。

丁灼正好转过身,眼神落到她身上,不易察觉地挑了挑眉。

随后,他问:“你是苏夕?”

苏夕点点头,问:“你……找我?”

丁灼笑笑:“我来带你去见你姐姐。”

“姐姐?”苏夕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她前不久才收到侯三的信。

这些人身份不明,来意不清,有点脑子也知道不能跟他们走。

她回绝:“不了,我在这等她就行了,奶奶不能一个人。”

丁灼抬步,他人高腿长,几步就到苏夕面前。

他抬头,对着外面的人下令:“留两个人在这里照顾……这位奶奶。还有,把那个裁缝店查一查,看看是不是有人暗中接济她们。等我们走后,若有人来找,记得问清楚是谁。”

这话里威胁的意思那么明显,苏夕不安地看了侯奶奶一眼,隐隐猜出这人大概是想抓她来威胁苏然。

丁灼说完这些,才低头看向苏夕。

“这回我们可以走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