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几个姑娘被关进一个帐篷里,不像其它帐篷是厚厚的布帘,这个帐篷有木栅栏做的门,上面还落了锁。

苏然用从小舟身上翻出来的银子买通守卫,好言好语的拜托人家给自己找个性情好的头领,又一再保证将来必定不忘他的恩情。

那守卫见她长得漂亮性子活络,再看在银子的份上,勉强答应下来,又说最近上面都忙,他只能先帮着问问。

小舟嘲笑她急着伺候男人,苏然不跟个小丫头计较。

这不就是贞操与生命选哪个的问题吗?事情没发生时,还有得选,事到临头时,还有机会选?

她现在就是要赌一把。不是说最近忙吗?忙好啊,她才有机会逃掉,等他们不忙了,那真的就要找人来伺候了。

天已黑透,守卫才回来,对苏然说:“走。”

苏然乖乖跟着他到一处营帐,路上拜托人家给透露点消息。

守卫虽然心痒苏然的美貌,但这种新来的营妓,他们这些小兵是不能先上手的。

他说道:“我现在可是豁出性命帮你,回头从将军这出来,别忘了我的好。塔力甫性子最是温和,不过你也别大意,性子再温和也是将军。”

苏然连连保证。

营帐门口的小将见到苏然,皱眉说:“怎么现在就送来了,将军还不知什么时候回来。”

她怕自己再被带回笼子里,赶紧温言软语道:“知道将军忙,才想来安慰的。”

她抿唇,委屈道:“妾身可以在帐中等,等多久都可以。”

那小将皱眉。他们不像那些大佑人,在军纪上没那么严格,平日主动替将军安排个女人没什么问题。

只是这几日,雷安或许会来劫囚,又因为此事有隐秘之处,所以他们都小心着。

苏然冲他眨眨眼。

小将心一软,觉得这些女人为了让自己日子舒服点,也是费尽心机,想趁着身子没被人动过,主动找个靠山,将来或许可以少受点苦。

他提醒苏然:“将军今晚回不回都未可知,若是见不到,便明日再来吧。这帐中的东西都不可以动。”

苏然忙应声,连连感谢。

等到守卫离开,营帐中只剩她一人。

她站起身,活动一下手脚,脑子里回忆着刚刚的路线,从这里到熊良处再去找小舟……

营帐并不大,地上有一处席,应该就是床了,北夷人似乎不用床睡觉。

旁边有一张桌子,桌上摆着不少东西,书本、信件、笔墨。

苏然看了一眼营帐口,走到桌子边,没敢动,只低头在那些信件上随意的看了几眼。

她还记得,熊良被抓据说是有内奸。

但是信上都是北夷字,她不认识。

撇撇嘴,苏然又把视线落在桌上一个扁扁的小盒子上。

是个棕色,巴掌大小的盒子,感觉里面一定放着贵重物品。

苏然忍住打开它的欲望,万一她还没逃时,就有人进来了,发现东西被动过,她就完蛋了。

就这样,在帐中晃悠了好一会儿,那将军还没回来,苏然忍不住庆幸,真是天助我也。

她拉开帘子,对门口守将娇笑着,小声说:“这位小将军,将军怎么还不回来呀?”

那守门小将年纪不大,他刚刚看到苏然被人送来时的样子,又识趣又漂亮,说不准会得将军青睐,以后常驻帐中。

这样想,他对苏然的态度还算客气。

“将军回来的时间不一定,你若是累了,我先送你回去。”

那怎么行,苏然面露难色:“妾怎么舍得回去,实在是,等得太久了,有点内急……”

那小将一听就明白了,她的确是等的时间不短了。

他想了下,为了一会儿让将军开心,还是得满足她这个要求。

他让另一个继续守着营帐,自己亲自带苏然去净房。

苏然边走边与他说话,她声音甜美笑容可亲。

“不知小将军怎么称呼啊,将来说不定会常打交道呢。”

“皮达。”

“原来是皮达小将军。”

皮达跟在将军身边也有段时间了,倒是头一次见到如此积极努力有事业心的营妓,再加上她一直温柔小意的,皮达对她多了两分好感。

他引着苏然到了净房附近,便独自守在外面。

苏然一人进去。

不一会儿,里面传出一声尖叫。

发出叫声之人似乎意识到不妥,迅速压抑住声音。

皮达差点就要冲进去,苏然猛地跑了出来,一下子撞在他身上。

她颤抖着指着净房后面:“我刚刚看到有几个身影,鬼鬼祟祟的从后面跑过去了。”

皮达马上神色一凛。

他们前几日抓来了大佑的守将熊良,准备用他做饵来引出雷安。

难不成今日,他们要来救人了?

皮达推开苏然,冲到净房后,四处查看却没有见到人。

此事不可儿戏,他要把苏然送回营帐后,赶快去禀报将军。

但当他从净房后面绕回来时,哪里还有苏然在。

苏然还记得朱晗说过相貌天成,以天赋做武器最是平常。

此时,她正一脸坦然地走过营地。

偷偷摸摸的,被人发现说都说不清楚,还让人怀疑,光明正大的,就算皮达追上,也可以坦言自己迷路了。

路上不时有士兵对她指指点点,苏然一一笑着回应。

遇到胆大的冲她连连吹哨,她也毫不扭捏,扭扭小腰对人家笑笑,引得士兵们一阵儿欢呼。

只是他们拿不准苏然到底是什么情况。

这人以前不曾见过,似乎不是营妓,又如此坦然悠闲地在营地中大摇大摆地走,若不是谁的家属便肯定是某位将领的帐中人了。

一个胆大的士兵拦到她面前。

苏然面不改色,笑盈盈地看着他。

那人问:“美人儿是要去哪啊?”

苏然:“妾要去塔力甫将军的营帐,可是这个方向?”

那人一听塔力甫的名字,就知道自己没戏,至少今晚没戏。

苏然就这样,一路往绑着熊良的架子旁走去。

临近时,她吸了口气,突然变了一个脸色,慌慌张张地冲过去,对着看守熊良的人说:“有敌人,将军营帐被袭,皮达叫我来跟你们说一声。”

皮达是看守将军营帐的近卫,这几日雷安的确有可能派人来。而且刚刚苏然被人带往将军营帐时,他俩也看见了。

恰在这时,营帐方向传来了一阵骚动。

那两人互相对视一眼,其中一人对另一个人说:“你在这里守着,我去看看。”

皮达在净房附近没找到苏然,以为她逃跑了。

一个营妓而已,跑了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这让皮达很生气,居然敢戏耍他?

他小跑着找苏然,这么短的时间,她肯定是偷偷藏在营地某处。

结果一路上老有士兵跟他打听是不是新来了营妓。

皮达一问,才知道,苏然刚刚还大摇大摆地走过,吸了一片目光,转瞬间就给自己拉了一群潜在客户。

他放下点心,再一次确认这姑娘真是事业心很重。

所以,当他在营帐内没有见到苏然时,还以为她是迷路了。

正要出去找她,突然一眼扫过书桌,那个放着重要信件的小盒子不见了。

皮达心中大怒,跑到帐外,对外面的士兵喊:“都去把那个女的找出来,她是个奸细,偷走了重要物品。”

帐外一阵骚动。皮达心里暗骂,雷安明明挺英雄的一个人,居然用这么下流的招数,派个柔柔弱弱的女人来当奸细。

熊良这里现在只剩下了一个看守,他正往骚乱处张望,突觉后脑一痛。

他呆呆地转头,就见苏然双手抱着个大石头。

苏然一下打下去,见那人居然没倒,顿时心里有点儿发慌,情急之下决定牺牲色相。

她扔掉手中石头,扭捏一声:“将军……”

话音未落,那人便“扑通”一下瘫倒在地。

苏然大喜过望,她跟着柏寒青练了这么久,终于有机会发挥一次了。

她赶紧从那人身上摸出把匕首,跳过去将熊良身上的绳子划开。

熊良哑声问:“可是将军派姑娘来的?”

苏然快速跟他说:“你赶紧出去,碰到你家将军就跟他说,这里有埋伏,别过来。”

熊良抓住苏然衣袖:“姑娘不和在下一起逃吗?”

苏然道:“我还得救个人。”

她扶起熊良,眼看着营帐那边乱起来,又有几个人往这边走。

她左右看了看,一脚将旁边照明用的火盆踢倒。

然后扶着熊良往不远处的几匹马走去。

熊良虽然被折磨的体无完肤,但却没有伤到根本,他伏在马上,对苏然说:“敢问恩公大名。”

“苏然。”她回道,“你跑你的,一会儿这边要是乱起来,也别回头。”

熊良抱拳:“姑娘今日救命之恩,熊良有朝一日必定以命相报。”

苏然对着马屁股打了一下。

熊良很快消失在夜色中,苏然提起衣摆,往相反方向跑,一边跑一边大声喊:“着火啦,着火啦,粮草被烧啦。”

同时,她见一个火盆就踢翻一个。

北夷人听说粮草被烧,那还了得,整个营地顿时混乱起来。

苏然一路跑到关押小舟的地方。

进去时却傻眼了,只见牢门大开,里面的人都不见了。

小舟见苏然拿了她的银子贿赂守卫,被带去见什么将军。

心里就是冷笑,她不过是考验考验苏然,看吧,果然甩下她,自己一个人跑了,她会叫她后悔的。

当守卫再次过来,挑了一个姑娘带走时,小舟跳起来,隔着栏杆拉位守卫的衣服,对他甜甜一笑:“小哥哥,我还小,能不能放我走呀?”

他嘲笑道:“小有小的用处,等着吧。”

这里关的都是些胆小怕事的姑娘,守卫很松心,带着人直接离开。

等他一走,小舟转了个身,捏了捏手中的钥匙,弯唇一笑。

她打开牢门,也不管后面那些人,独自跑了出去。

等她离开后,那些姑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都拿不准该不该跑,直到听见外面有人喊“着火了”,才你推我搡的跑了出去。

小舟仗着人小目标小,再加上大家都忙着灭火,索性一溜小跑,直接往营地中最大的帐篷去。

那个什么将军,肯定是住最大的帐篷了。

等下苏然看到她安然无事的逃脱了,一定会后悔两次遗弃她。

还没等跑到,小舟就听到营地中传出几声呼喝,许多人往一个方向跑去。

小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这更加方便她行动。

她偷偷溜到帐篷边,扒了个缝往里看,见里面很安静,便低下身刺溜一下钻了进去。

这营帐已经是整个营地中最大的了,苏然居然不是被带到这里?

她忍不住嗤笑,讨好了人家半天还不是只送到了二把手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