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报复

“二姐此言差矣,那么多人作见证,虽说镇之是锦娘阿兄,我也不能循私枉法!”孙奎道。

“那么多人看到又如何,横竖是家事。”崔扶风微微一笑,略一顿道:“外头这四个衙役瞧着有点面善,有没有名叫刘典的?”

孙奎脸色一白,瞳仁急剧地缩了缩。

为何特特提刘典名字?难道知道刘典打死齐超的事?

那回听刘典说来,抓他的人是官场中人,想把他捋下取而代之,应与崔扶风无关啊!

心中打鼓,孙奎不敢再坚持,扯起一抹笑,“二姐说的有道理,都是一家人,只当没发生最好。”

费易平听崔扶风提起刘典名字,惊疑间忘了哭。

“二姐只顾兄妹情深,就不管姐妹情谊了吗?大姐夫被如此折辱不追究,你让大姐如何面对大姐夫?”崔锦绣尖声道。

“我不只兄妹情深,姐妹之情也不差,不然,那年花朝节,我就不会去求陶二郎。”崔扶风冷冷道。

崔锦绣满脸不平愤色定住,飞快瞥一眼孙奎,崔扶风旧事重提,心虚,不敢再言语。

崔扶风不等罗氏开口,看向她,淡淡道:“罗姨娘从小在费家长大,与姐夫青梅竹马,我有点奇怪,你是良家女子,青春妙龄,我阿耶年近半百,当日你为何不嫁给姐夫而是甘愿嫁给我阿耶作妾。”

罗氏心口一惊,讷讷道:“我心中表哥跟嫡亲阿兄一般,并无男女之情,郎君气宇轩昂,我心慕于他,为妾也甘之如饴。”作贼心虚,语毕,低头作羞涩状,不敢为费易平开口了。

众人都没言语,崔百信便做了主,“平郎,这事还请你包容一二,就此作罢,逆子那头,我会教训他的。”

费易平不甘心,看孙奎,孙奎低头不说话,费易平咬牙,无可奈何接受。

崔百信迭声唤下奴,让找崔镇之回来,要重责。

就是打上几十棒,丢的脸也找补不回来,出崔府,费易平恨骂不休,又怪孙奎:“就这样认栽,我的脸往哪搁,你也不帮我做主。”

“我有什么办法,你是姐夫,崔镇之还是大舅子呢。”孙奎摊手,心不在焉,思量着刘典的事。

那么多人,只有崔扶风是帮着崔镇之的,偏就被她控制住局势了。

费易平很不甘心,却也无法。

崔家下人出去找崔镇之,许久回来,道崔镇之和齐妙在莳花馆玩耍,不肯回。

莳花馆是湖州有名的青楼,崔百信气呼呼大骂逆子,亲自跑莳花馆去逮人。

董氏发愁,“他俩这样了,是不是得赶紧提亲成亲了?”

崔扶风也是这般想法,此番趁着崔镇之在家,得把亲事定下来,至于齐妙嫁进崔家后不会打理家务一事,只好商量一下,看怎么安排苏暖云的身份了。

崔扶风直等到夜深没等到崔镇之回家,崔百信也是一去不返,派下人去莳花馆探问,下人回来时一脸尴尬。

崔百信在莳花馆歇下了,崔镇之跟齐妙下午就走了,去齐家问,两人回了齐家一趟就走了,留话说外出游山玩水。

“我还没见上他一面呢,怎就又走了。”董氏顿足,低泣起来。

崔扶风也微感意外,崔镇之此番回来,竟是专门走一趟为自己出气。

母女俩对崔百信狎妓没放心上,肖氏和罗氏二人却不然。

罗氏自小夹缝中求生,情爱上头淡漠,打击小些,肖氏如遭雷击,嫁给崔百信作妾二十余年,崔百信此前偶尔也陪客户去青楼,不过只喝酒唱曲,再不曾留宿过,惊慌不已。

接下来时间里,崔百信三两天便到莳花馆走一趟,每次必留宿,肖氏使了浑身解数献媚,却无济于事。

崔锦绣也气得大骂:“下作的狐媚子,不要脸。”

这种事又不好让孙奎去查风月街,果真那么干,孙奎就得罪整个湖州城有钱又爱寻欢作乐的一大群人了。

母女俩全靠崔百信撑腰,崔百信对肖氏爱弛情淡,也便蹦达不起来了。

崔扶风过了些时渐渐觉得有些反常,崔百信并不是很好色,怎地忽然沉迷风月场所了。

崔扶风使齐平去打听,晚间得到详细回报,不由得一呆。

据说崔百信在莳花馆里很受欢迎,姐儿夸他英伟俊朗宝刀雄风,争相贴钱给他呢。

姐儿爱俏更认钱,崔百信虽说相貌堂堂,却没到让人不谈钱倾慕的地步,其中定有蹊跷。

略想一想,崔扶风便明白了。

定是陶柏年设的局。

献小妾的提议被她否决了,他却还不罢休。

让她阿耶出入青楼也不甚妥当,不过,比纳妾把女人弄进府里强些。

崔镇之回来收拾了费易平一番后又走了,太巧了,不知是不是陶柏年给他报的信。

崔扶风想找陶柏年问一问,又不想跟他再有联系,这些日子只安排镜工去陶家镜坊跟陶柏年学制螺钿镜,她自己都不去,再跑去问他,前头工夫就白做了,思量再三压下问话心思,只当不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