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毒计

陶柏年每五日把齐家的镜工唤到陶家镜坊一次,教镙钿技艺,自己一边试着把镙钿技艺用在铜镜镜背纹饰上。

镜工们虽说学制镜时间长,学手艺活比崔扶风和齐明毓容易些,也不容易,许久也没久学会,大家不由得有些焦躁。

陶柏年自个儿把镙钿技艺用到铜镜上也不顺利,铜镜和木漆器不同,高温熔铸后再饰镙钿,技术要求比在木漆器点镙钿纹更高。

如是过了些时,陶柏年忽地想,能不能循序渐进,先制简单些的,别一下子学的太复杂。

除了镙钿,漆木器盂上还有金银平脱工艺。

贴金银背镜乃是在金银片上用压印和錾刻技艺弄出纹饰,再把整块金片或银片嵌在铜镜上面做装饰,铜镜本身无纹饰。

金银平脱却不是,与镙钿技术近似,要求又没那么高。

金银平脱的做法是,把跟纸张一般厚薄的金银箔片,雕琢出各种形状,然后粘贴在器物上,再用色漆髹涂数道,打磨,打磨后的金银纹片与漆面平齐,与器物宛如一体。

陶柏年用金银平脱技艺制了一面风荷宝花镜。

镜形为圆形,圆形钮,钮周饰金银箔片荷花,花枝疏密相间,花朵或怒放,或含苞,各各不同,上方鹊蝶绕舞,一派欣然欢乐景象。

与贴金银背镜相比,金银平脱镜保持了贴金银背镜的雍容华贵,另添了丰满优雅。

“天啊!好美!”崔扶风连连赞叹。

镜工们也是惊艳不已,齐安叹道:“以后再也不说这是我见过的最美的铜镜了。”

美中有更美,永无止境。

他们一直在打破自己的创新。

陶柏年制镜之技,除齐明睿无人能及。

齐家镜坊里的镜工若是自己琢磨,得许久才能制出金银平脱镜,陶柏年并不藏私,把两家镜工集合到一起,细细指点。

“多谢陶二郎!”齐安感激不已。

“不用谢,以后齐家镜坊再出什么事别赖陶家身上就行。”陶柏年嘻嘻笑。

齐安摸鼻子,有些讪然。

崔扶风就在一旁,哼了一声,道:“你陶家镜坊出事也别赖我齐家。”

“两位当家能不能说点吉利的。”陶慎卫听得心惊肉跳,合掌拜拜:“咱们两家镜坊别再出事了,这几年一件接一件的祸事,也得太平了吧。”

齐安深有同感:“可不是,希望以后别出事了。”

要不要用金银平脱镜讨好武皇后作板倒孙奎的敲门砖?

崔扶风和陶柏年商量一番后,觉得还是镙钿镜更美,决定等镙钿镜制出来再去长安。

十二月二十日,赶在年前,齐陶两家同时推出金银平脱镜。

铜镜行业震颤。

这一回,两家没有采取针对费家镜的封杀行为。

陶柏年没提,崔扶风自也不会提。

然而,上回贴金银背镜因仿制了也没镜商订货,费家镜工便没学制,金银平脱镜在贴金银背镜的基础上进行创新,金银箔片制作加上色漆髹涂,费家镜工不会制贴金银背镜,学制金银平脱镜就很难上手。

这个年,乃至年后几个月,直到五月,费家镜坊还没仿制出金银平脱镜。

费家镜坊都制不出来,其他制镜人家更不用说了。

齐家镜和陶家镜在铜镜市场上横扫千军,引领风骚,风光无人能及。

费家镜坠入末流,无法再与齐陶两家相提并论。

端午过后,五月初十,费易平再也忍不住,进房找崔梅蕊。

崔梅蕊下红之症还没好,因着身上没伤,精神也还好,白色窄袖衫,散乱的头发拢起,梳起随云髻,背靠着软枕床头坐着。

费易平进房,崔梅蕊养得略略有些红润的脸霎时变得苍白,低头,看被子上芙蓉花丝绣。

费易平床沿坐下,揽住崔梅蕊,柔情蜜意:“好蕊娘,为夫也是实在没办法了,你去问问二妹制金银平脱镜技术可好?”

又是这样。

要自己帮他办事就甜言蜜语,待得自己不同意,便又是打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