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回去了?”费易平问,站了起来,低声道:“托你一件事……”
罗氏本来还担心,怕费易平失去孩子迁怒自己,没想到他这会儿记挂着的是从崔百信那里弄钱,一愣之后,一阵心寒。
崔梅蕊怀着费易平的孩子尚且如此,自己更算不了什么了。
无人可依靠,不敢得罪费易平,罗氏低声道:“表哥放心,我自当努力为表哥争取。”
“多谢表妹了。”费易平情意绵绵道,柔情脉脉看罗氏。
失去孩子也有些伤心,却不是很在意,他身体没毛病,只要努力,还能让崔梅蕊和罗氏怀上孩子,费家的香火能延续,崔家的家财也能得到。
崔梅蕊细细讲了经过给崔扶风听,罗氏后来解释过,那声巨响乃是她看到一只老鼠惊跳发出。
含烟楼久不住人,有老鼠也不足为奇。
崔扶风没找到破绽,除了叮嘱崔梅蕊好好保养身体,也无他言。
几个人说了许久话,崔扶风往日过来,费张氏都围着崔梅蕊转,忙前忙后,这回却不见她,不由奇怪。
“张姐姐生气,说是那些人服侍不周害的我小产,要发卖掉一些人,我不小心却连累大家了。”崔梅蕊内疚道。
崔扶风心中疑心更重。
跟费张氏碰面的几次看来,费张氏真心对崔梅蕊好,发作那些下人,仅是因为心疼崔梅蕊小产了迁怒吗?
跟董氏从费家出来,崔扶风没回齐家,而是陪着董氏回了崔家,进崔家后,悄悄唤来苏暖云。
“二娘怀疑大娘小产一事有蹊跷?”苏暖云问。
崔扶风点头,道:“大姐性子太弱了,又没防人之心,费家发卖了好几个人,应是要接着买人的,你在外头赁个宅子,买几个人调-教一下,再托人牙婆子,费家买人时把人送进费家。”
外孙没了,崔百信也很糟心,这晚到罗氏房中歇息,罗氏没按费易平交待的卖力吹枕边风,却也不敢不提。
崔百信舍不得钱,不愿意,但是又心疼女婿,想了想,想出一个主意——齐家有的是钱,让齐家当这个冤大头。
崔扶风焦躁不宁,一夜无眠,翌日起床,两个黑眼眶,走路有些摇晃。
实在有些撑不住,也怕齐明毓担心,崔扶风让齐明毓自个儿去镜坊,她留家中歇息。
这一日却没歇成,重新躺回床上没多久,前头来报,崔百信来了。
崔百信替费易平开口,开口向齐家借制铜镜用的铜。
崔扶风脑子里抖地浮起“转嫁损失”几个字,淡淡问:“要借多少?”
“少了也用不着开口,借价值五千金的数目。”崔百信道。
“费家这次购错了铜,损失了五千金吧?”崔扶风冷笑。
“正是。”崔百信点头。
“费家损失五千金,就想让齐家借五千金的铜?”崔扶风问。
被看穿了。
崔百信脸一赤,拔高了嗓音,“你自己的姐姐家,你借一下又何妨。”
“借?”崔扶风重重问,“什么时候还?”
自然是有借无还。
崔百信拧眉,“让你借你就借,说那么多做甚。”
“我是个小气的,爱财如命,不像阿耶大方。”崔扶风扬眉,笑道:“五千金,咱们崔家也是拿得出的,眼下市面上铜价正常,阿耶自己借五千金给姐夫,让姐夫从市面上购铜就是。”
“你……你……”崔百信身体哆嗦,右手食指颤颤指崔扶风。
崔扶风懒得跟崔百信多话,转身出厅。
“逆女!逆女!”崔百信气得大骂,崔扶风走了,再呆下去白丢人现眼,只好离开。
出了齐家,崔百信还是不甘心。
齐家这块肥肉横竖自己啃不到,不妨让女婿啃上一啃,到费家找费易平。
“我亲自去找二妹借铜?”费易平不料崔百信竟这么说,很是意外。
“我是她阿耶,自己人,她可以不给我面子,你去了,是亲戚,她不得不给你这个面子,有我开口过了,你再去提,也不丢脸。”崔百信道。
费易平有些心动。
“你去了,可以先找姜氏。”崔百信又给费易平支招,又道:“我这边再找她母亲过去帮忙说情,逆女不听我的话,却还是很孝顺她母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