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日发生的事,费易平当晚便听说了,也不让崔梅蕊回娘家打探,翌日一早直奔崔家布庄找崔百信。
“这事都怪锦绣她娘,忒糊涂。”崔百信叹气,肖氏昨晚把责任都揽身上去,不只不怪崔锦绣,还心疼她。
“亏得解决了,小婿刚听说时,急死了。”费易平一脸后怕,话锋一转,“陶二郎忒不是人,三妹那么美,岳父大人又教导的好,三妹配他绰绰有余,他居然嫌弃,可恨。”
崔百信听得他夸心爱的女儿夸自己,大是受用,看费易平的眼神越发慈爱。
“其实那般行事原也不差,恨只恨陶二不上道。”费易平又道,大骂陶柏年,“他不过仗着陶家镜坊生意好罢,哪时候费家镜坊凌驾于陶家镜坊之上,我让他向岳父跪下,为他今日所为付出代价。”
这话忒不讲道理,崔百信原不是讲理的人,不觉不当,倒只想费易平口中扬眉吐气情形,叹道:“可惜以陶家镜坊如今之势,费家镜坊想超越难。”
“说难也难,说不难也不难,只要二妹与费家联手,还不是手到擒来。”费易平道。
说了那许多,重点在这个,要让崔百信去跟崔扶风说。
崔百信果然心头一动,“正是这个理,齐家可一点不比陶家差,若再与女婿的费家联手,陶家焉能抵挡,我要跟风娘提提,嫡亲姐妹,没道理不拉扯费家一把。”
费易平快活得要跳起来,口中却道:“生意归生意,情分归情分,岳父别跟二妹提罢,免得二妹难做。”
女婿这么懂事,崔百信觉得自己更不能置之不理了,“有甚难做的,我这就去跟她说。”
崔扶风到布庄找崔百信,父女俩半路上遇上了。
听罢崔百信的提议,崔扶风只觉不可思议。
“阿耶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锦绣算计陶二郎,陶二郎不仅没为难崔家,还自认污名维护崔家名誉,恩情比海深,你却让我与费家联手挤兑陶家镜。”
“有什么恩情的,锦娘那么好,他却嫌弃锦娘,本来两家结亲皆大欢喜的事,被他弄成那样,都怪他。”崔百信气狠狠道。
崔扶风无话可说。
人家再不讲理说的还是理,她阿耶讲的根本不是理,而是恶臭扑鼻的狗屎。
懒得再多话,崔扶风冷冷道:“齐家镜坊该怎么做我自有主意,阿耶莫插手,我找你有要事……”
“什么!送一千金给陶家!你当我崔家开金矿的么!”崔百信尖叫。
“你崔家开的不是金矿,而是窑子,你的宝贝三女儿人前敞衣露体接客。”崔扶风冷笑。
“你……你……”崔百信气得身体发抖,右手食指哆哆嗦嗦指着崔扶风。
崔扶风冷盯崔百信,逼问:“送不送?不送我就让陶二郎改口。”
“一千金啊!”崔百信心如刀割,收回手,来回搓,“能不能少点?”
“不能。”崔扶风断然拒绝。
“那……”崔百信渴切地看崔扶风,期期艾艾说:“你当着齐家家主,这笔钱能不能从齐家掏?”
崔扶风气笑了,“崔锦绣与齐家何干,她做出来的丑事,凭什么让齐家担责?”
“她是你妹妹。”崔百信胆气不足,很小声。
“我没这样的妹妹。”崔扶风嗤笑,“最迟明日下午,我要知道崔家已送一千金给陶家。”
说着,转身便走。
“逆女!逆女!”崔百信大骂。
不想送,却不敢不送。
他毫不怀疑,他若不送,崔扶风真的会让陶柏年改口。
不敢拖延,当日崔百信就让崔福送了一千金到陶家镜坊。
陶柏年没说什么,收下了。
崔百信被剐了心肝,本是崔锦绣的错,却只怪崔扶风。
晚上到肖氏房中,不住口骂。
“气死我了气死我了,人家做女儿的一心想着娘家,她倒好,一点忙不帮。”
肖氏自然不会说崔扶风没错,叹道:“若只是媳妇不能当家做主,那也是没法子的事,可二娘当着家主,为齐家赚了那么多,一千金还不是上下嘴皮子动一动的事。”
“可不是。”崔百信道,想起去年一万金的事,齐姜氏本来答应了,二女儿从中作梗方没拿到,心中更厌崔扶风。
崔百信怎么看自己,崔扶风完全不在意。
同乐镜和双鸾贴金银背镜推出已有一段时日,铜镜需得再源源不断创新才能保持优势,崔扶风和齐明毓带着镜工,扎根镜坊,日夜研究创新。
四月十一日,孙奎妻子去世的消息传来时,崔扶风也没在意。
齐家不过商户,跟孙奎完全没交情,孙奎丧妻与齐家无关。
费易平眼巴巴等着崔扶风提出齐费两家合作,谁知等了许久,什么动静没有,情知是奢望了,不由得恼怒。
费祥敦死死劝着,没拿崔梅蕊发泄怒火,却不愿就这样居齐陶两家之下,没寻思着在铜镜上头发奋,只会走歪门斜道,还想借孙奎的手治齐家和陶家,听说孙奎妻子死了,想出一个讨好孙奎的办法,到府衙找孙奎。
孙奎妻子乃贫贱时娶的,他自己生得抱歉,娶的妻子自然也不美貌,孙奎对妻子甚是嫌弃,妻子死了也没悲色。
费易平草草说了几句宽慰的话,便步入正题。
“借办丧事之机让湖州城商户送丧仪,敛一笔财?”孙奎迟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