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羞涩

“她坚不肯给搜身,难道是心中有鬼?”

“瞧着是富贵人家出身,可富贵人家里头,也有得意和不得意的,不得意的,可比穷苦人家还不如。”

……

大家说到后来,竟有人说:“这么美的娘子,竟是个窃贼,可惜了。”

崔扶风恼得几乎要抬手给说这话的人一巴掌。

方才进来时陶柏年临窗站着,她也便坐在入门位置,背对着人,坐着矮了人半截,未免气势弱了,还是侧身扭头望,气势更弱了。

一时的难堪、尴尬也就罢了,最怕传扬开去,众人知道她的身份,齐家跟着颜面尽失。

此时此地,却又无法起身对伺,背对着门,起身,裙子污迹便被所有人看到了。

崔扶风脑子里飞转,急切思索对策,竟是无计可施。

重阳节,大家多是登高去了,街上行人稀少,秋风里些许萧索。

陶柏年走得很慢,满心恼怒,谈得好好的就要分别,末了只是要赶他走,是何道理。

伙计从身边匆匆忙忙走过去,陶柏年认得方才枫林厢侍候的,崔扶风还在,怎地就出来了,微有讶异,把人喊住。

伙计认得陶柏年是自家二郎,没有隐瞒。

让雪沫送裙子过来,为什么?

陶柏年奇怪,伙计走了,沉默不动,想了些时,挑眉笑了一声。

初初说要回去怕家人等急了,后来又改口,想来是裙子裂开了口子,走不了,又不便跟自己实说。

“不过裙子开口了,有什么难为情的。”陶柏年自语,心情大好,提步,甩着大袖,招招摇摇走路。

街道两旁都是铺子,一家成衣铺子进入眼帘,红绿粉紫各色小娘子衣裳,陶柏年停下脚步,看了片时,嘿嘿一笑,走了进去。

齐府到归林居不近,一来一回的要等很久,他做好事,给她买条裙子送过去罢。

枫林厢外挤满人,喧闹如集市。

陶柏年变色,拔开人群挤了过去,众人轻鄙的言语及那汉子高声叫嚷听了满耳,挤了一半顿住,眉头一皱,退了出去,摘下腰间玉佩,高高举起,“我捡到一块玉佩,不知可是丢失的那块。”

“咦!有人捡到?难道不是这位夫人偷的玉佩!”众食客讶异,转身,陶柏年往里走,众人一齐让开身子。

翠绿色的玉佩,水色光滑,晶莹剔透,不需懂玉,也知是上等好玉。

汉子望一眼,眼睛暴亮,偷财之心起,当即道:“正是我丢的。”上前,迫切地从陶柏年手里拿过玉佩。

“这么好的玉佩,下回可收好了。”陶柏年要笑不笑道。

“可不是。”众食客一齐道。

玉佩找到了,没热闹可看,大家便散了。

陶柏年进包厢,关上门,把包着裙子的布包丢过去,嘻嘻一笑,“给你的,系上。”

崔扶风接过,打开来,脸涨得通红。

方才气急,额角薄薄细汗,红里透了润泽水色,隐约一股与素常不同的娇态。

陶柏年一呆,本当转身出去的,脚下生了根。

崔扶风只当他知女儿家的事,羞涩更甚,那一股子红从脸庞向脖颈一路延伸下去,连颈下锁骨也换了颜色,斜斜的流云髻带着股子春闺小娘的柔媚,身子轻颤间,恍如三月枝头盛开的桃花,没有平时的刚硬与疏离,触手可及。

陶柏年迷迷糊糊中似是回到数年前法华寺桃林,不一样的衣裳,不一样的年纪,一样的潋滟澹然风情。

难怪齐明睿为她着迷。

齐明睿这个名字浮上脑子里,狂风吹来,一切莫名的念头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