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避嫌

心中以为崔梅蕊已离家逃婚,当第三日陶石从外头匆匆赶回镜坊,告诉陶柏年费家迎亲,崔梅蕊出嫁时,陶柏年僵着脸许久没说出话来。

“下奴回来时,喜舆已经进了费府。”陶石青白着脸,悔恨不已。

陶柏年抿了抿唇,凤眼冰冷,半晌问:“确定新娘是崔大娘?”

“下奴也怀疑会不会是崔大娘走了,费易平还不甘心,让崔府婢子扮崔大娘作成亲事,细细瞧了,新娘子那容貌是崔大娘无疑。”陶石眼巴巴看陶柏年,“二郎,眼下怎么办?”

陶柏年低眉不语。

陶慎卫一旁听着,犹疑:“奇怪,崔大娘若没走,出城的马车难道是疑兵之计?”

“疑兵?给谁看?”陶柏年摇头,“暖云不可能说出我来,崔百信也不可能知道陶石盯着崔府。”

“那是碰巧出门办事我误会了。”陶石懊丧。

“未必。”陶柏年低眉,片刻后抬头,吩咐陶慎卫,“你去齐家,找崔二娘身边那个雪沫,让她回崔家瞧瞧暖云。”

“二郎怀疑暖云出事了?”陶慎卫问。

“定是如此,崔大娘没走成,她若安然必会再来找我。”陶柏年道,这两日安心,笃定崔梅蕊走了,也因暖云没再来找他。

“我去找雪沫,我跟她熟。”陶石急急道,要将功赎罪。

齐家一团乱,雪沫虽不把齐家当崔扶风的家,免不得也焦急,帮不上忙,拂荫筑里头规规矩矩呆着不添乱,崔家嫁女连齐家都没通知,雪沫一无所知。

陶石找来,雪沫惊呆了,拔足往崔府狂奔。

“我陪你去。”陶石叫,圆滚滚身子,跑得却不慢。

崔家嫁女没有宴客,府门平平静静与寻常无异。

雪沫和陶石在府门口遇上崔福。

崔福正要去齐家。

董氏和崔梅蕊前两日被崔百信命人软禁起来,喜舆进费家了,崔百信想着木已成舟,便放了董氏,董氏这两日担心暖云一直哭,不吃不喝,走路都没力气,以为暖云定是去齐家的,得了自由,急命崔福去齐家看望暖云。

“暖云没去齐府。”雪沫喃喃,脸上血色霎那间褪尽。

自己看到那辆马车可能是送暖云出去的了。

陶石还算镇定,比划着,问崔福,崔府这样一辆马车回来了没。

“没有,崔贵也不在府里。”崔福实话实说,虽然不敢违逆崔百信,却也不想不顾董氏这头,罗氏进府许多日子没害喜,崔家还是只有崔镇之一个儿子,董氏除了儿子,还有崔扶风这个靠山,崔家往后谁当家作主难说。

“暖云到底去了哪里呢。”雪沫哭起来。

“你回去好好呆着,我去找我家二郎想办法。”陶石拍胸膛。

“陶二郎肯帮忙吗?”雪沫迟疑。

“不肯帮忙我就不会在这里了。”陶石推雪沫,“你快回齐家去,暖云出事了,你再出事我们可就两头难顾了。”

雪沫咬唇,躬身行礼:“多谢!”

“应该的。”陶石豪迈地挥手,咚咚跑起来。

沉暗的夜,不见月儿,山林里寂然无声,烛光摇晃,陶柏年案前坐着,一张脸埋在半明半暗里,凤眼微眯。

“马车里应是暖云,崔贵驾车拉着她走了。”陶慎卫道。

“二郎你快派人出去找啊。”陶石急促地催促。

“出城而去,一走整整两日,天大地大,上哪找去。”陶柏年呵呵笑。

“咱们不管了?”陶石大急。

“管。”陶柏年懒洋洋道,吩咐陶慎卫,“带人去城门守着,看到崔贵回来,拦下,给我往死里打,打到他说出暖云下落为止。”

“下奴就知道二郎是个热心肠的。”陶石喜滋滋道,狂拍陶柏年马屁。

“少说两句。”陶慎卫瞪他,迟疑着没动,“二郎,这样好么?那是崔家的人。”

“有什么好不好的,崔百信若有不满,让他找崔扶风说理去。”陶柏年耸了耸肩膀,起身进工房。

陶慎卫带着人,翌日中午城门口堵到崔贵,一声令下,几个陶家下人拥上前,按住崔贵,不忙问话,狠狠一顿暴打,陶石打得尤其卖力。

崔贵惨叫,陶家几人停下来时,崔贵爬都爬不起来。

“暖云在哪里?带路。”陶石恶狠狠道。

“你们说什么我听不懂。”崔贵狡辨。

“这是没挨打够啊。”陶石撸起袖子,接着打。

陶慎卫嘴角抽了抽,使眼色,陶家下人上前,有人帮着打,有人哄叫:“用力点,守了一夜真是累死了,那个暖云是崔家的人,救不救有什么,把这个打死了好给二郎回话。”

崔贵本还要挣扎的,不敢了,高叫:“别打别打,我说,我带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