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成长

“跟我们有什么关系?”齐明毓不解。

自然是有关系的,打了胜仗国家才能安泰。这是大局上的关系。至于细处,与齐家镜坊的关系,崔扶风思索的便是这方面。

能不能把这份普天同庆的喜悦转化为对齐家镜坊的利呢?

崔扶风一只手无意识地醮了茶水划动。

“这是日?还是月?”有些促狭的声音问,崔扶风迷迷糊糊抬头,崔镇之沐着阳光,衣衫有些破败,更显潇洒不羁,崔扶风一双眼笑弯成月牙儿:“阿兄,你回来了。”

崔镇之含笑点头,上回走的太久,妹妹成了寡妇,这回出去几个月便回家了,深恐家中又出意外,意外真个有,阿耶纳妾了,他也不甚在意,只关心母亲和姐姐妹妹,刚到家,问得母亲姐姐安好,便急到齐家镜坊找妹妹。

“你这画的什么?日月同辉?”崔镇之走近,低头看案面。

崔扶风原本一片昏浊,崔镇之这一问,倒清醒了,附掌大叫:“日月同辉!对,就是这样!”拉崔镇之坐下,乐滋滋道:“阿兄回来的正好,快来帮我。”

崔扶风让崔镇之帮忙绘旌旗招展战士凯旋图案,她要将之用作镜背内圈纹饰,铜镜外圈再刻“四海慕化九夷宾服”八个字铭文,镜子取名大唐日月同辉镜。

“制了铜镜出来搁库房里,等大军凯旋之日推出?万一镜商们不看好,不订镜岂不积压?不然,先制样品,拿给镜商们瞧瞧,听听镜商们的想法。”齐安听罢崔扶风的打算,有些迟疑。

“先拿给镜商们看,走露了风声,其他镜坊效仿,便不是一枝独秀了。”崔扶风否定。

事先不征求镜商意见,若局面好,是一枝独秀。反之,则冰雪加身。

齐安还是踌躇。

“按大嫂说的办便是,若不如意,左右不过一两万面铜镜的事,咱们齐家还亏得起,瞻前顾后的,难以成事。”齐明毓道。

齐安不觉赧然,“二郎说的是,是属下谨小慎微了。”

齐家镜工埋头制日月同辉镜。

七月十日,刺史府贴出朝廷公告——苏定方以少胜多,于乌海大败吐蕃副大相达延莽布支,班师回朝。

湖州城喜气洋洋,百姓奔走相告,欢欣鼓舞。

齐氏镜坊立即推出日月同辉镜。

大胜的光芒之下,日月同辉镜广受欢迎。

山林的黄昏来得早些,湖州城里头还透亮着,镜坊已笼罩在暮色的灰蒙蒙中,屋脊飞翘的檐角,陶家宽阔的大门只隐隐约约轮廓。

镜坊里头大厅,陶柏年案前坐着,眼睛一瞬不瞬看着案上的齐家日月铜辉镜。

陶柏年对面,陶慎卫眼巴巴看着,不敢打扰,又禁不住心焦。

入夜,灯火亮起,陶慎卫终是忍不住,“二郎,你快点发话啊,绘图,制范,制镜都需要时间,迟了,可就少售镜了。”

陶柏年视线缓悠悠从铜镜上收回,“已经迟了,别仿制了。”

“啊!”陶慎卫急了,两手趴案面上,朝前俯身,迫切道:“二郎,日月同辉镜很受欢迎,不仿制,岂不是放弃分一杯羹。”

“用铜镜的多是女人,女人对战事对国家大事不甚在意,征战胜利的喜悦一过,日月同辉镜就没市场了,你方才也说了,绘纹饰,制范,制镜都需要时间,等陶家仿制出来,大胜的这股东风已经刮的差不多了,好处没得多少,白坠陶家镜的威名,没必要仿制。”陶柏年呵呵笑。

陶慎卫找不到言语反驳,不由得惋惜:“咱家不争,只费家相争,齐家这回赚狠了。”

“不只这回,往后,齐家赚狠的时候多的是。”陶柏年悠悠道。

陶慎卫疑惑:“二郎此话何意?”

“意思是,崔二娘以后会给我们更多的惊喜。”陶柏年挑了挑眉头,拿起案面上日月同辉镜,轻轻摩挲。

陶慎卫愣了愣,“如此,陶家不做什么吗?”

“做什么?”陶柏年反问。

陶慎卫沉默了。

做什么还用得着他说么。

当然是阻止崔扶风带着齐家变得越来越强大。

但显然,他家二郎不屑使什么阴谋诡计。

商人逐利,镜商们一看有利可图,更卖力推日月同辉镜,由是,好风又靠了借力,齐家镜直上青云。

齐家镜受宠,陶家镜和费家镜就失宠,费易平眼红眼热,急命费家镜工仿制日月同辉镜,只是,绘图制范制镜都需要时间,并未能一时半刻便侵占齐家镜的市场。

齐家镜坊库存许多日月同辉镜,镜商们订货再多亦自从容。

八月底,齐家镜坊里新制的日月同辉镜连同之前的库存尽皆被镜商们订光了。

齐安从库房出来,乐滋滋找崔扶风,“得让大家晚上留镜坊赶制了。”

崔扶风摇头,“用不着赶制,我估摸着,大约再有几日,日月同辉镜便售不动了。”

“怎么可能?”齐安惊讶。

“瞧着罢。”崔扶风笑笑,对日月同辉镜的前景与陶柏年一般想法,也认为眼前大好局面只是裹挟了征战得胜东风之利。

费家镜坊跟风推出日月同辉镜,颓势尽消,费易平大喜,命镜工日夜加班,其他纹饰的铜镜暂停,全力赶制日月同辉镜。

谁知没过多久,镜商们便不进日月同辉镜了。

费易平还只当崔扶风暗里使了什么手段,让费祥敦找各镜行掌柜,加倍给好处。

还是没好转,不久,镜商们便全都停了进日月同辉镜。

各镜坊掌柜很是无奈跟费祥敦说,再是卖力介绍,小娘们也不买日月同辉镜。

费家镜坊售日月同辉镜赚的钱,还不够积压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