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祥敦出去不过眨眼工夫,慌慌张张奔了回来。
“郎君,你还是去见一见陶二郎跟崔二娘的好。”
“他们说什么了?”
“齐陶两家要联手降价……”费祥敦哭丧着脸,本就有些驼的背更驼了。
陶柏年让费祥敦转告费易平,陶齐两家要把所有铜镜价格降到成本的一半,不限时间,不限数量,直到把费家镜坊挤垮。
“这……这……”费易平搓手,来回走。
“陶二郎说,郎君可以瞧瞧,论财力,是齐陶两家更强,还是费家。郎君,你别犹豫了,快追出去阻止啊。”费祥敦快哭了。
费易平咬牙。
若是单打独斗,只跟齐家争或是只跟陶家争,不过鱼死网破两败俱伤,可齐陶两家联手,那败的肯定是费家。
“郎君……”费祥敦嘶喊。
“行了,我去追。”费易平重重跺了跺脚,快步追了出去。
崔扶风和陶柏年走得很利索,费易平打马急追,追出很远才追上。
“陶二,崔二娘,请留步。”
崔扶风和陶柏年勒马,崔扶风微笑不语,陶柏年呵呵笑了一声:“费易平,你不是不在镜坊里吗?”
“我一心着迷制镜,交待下头的人说有客也别扰我,没想到是二位登门,失礼失礼。”费易平赔笑。
“怕是听得我跟崔二娘上门,故意不见的吧。”陶柏年蓦地立眉,凤眼凌厉,面色如千年深潭一般泛寒。
“哪有哪有,你多心了。”费易平强笑。
“有意也罢,无心也罢,无甚要紧,咱们既通知到了,当回镜坊让管事去各镜行下通知了。”崔扶风道。
费易平脸上强撑的笑容僵住,“崔二娘,有话好说。”
“没什么好说的,你费家报低价时,可曾跟我们说?我们来通知你一声,已是仁尽义至。”崔扶风冷冷道,提缰。
“崔二娘。”费易平急叫,伸手拽崔扶风马缰。
“松开你的脏手。”陶柏年扬鞭,啪地一声,费易平缩手不及,手背一道红痕。
“陶二,你……”费易平咬牙。
“我怎么了?我就是抽你,你想怎样?”陶柏年凤眼眯起,泄出阴沉沉一抹狠戾。
费易平激凌了一下。
“想说什么快说。”崔扶风不耐烦道。
费易平咬牙,“此番报低价确是我思虑不周,我马上让费祥敦通知镜商们,更改价格,与齐陶两家同等价格,还请两位别降价。”
“行,我跟崔二娘等着,若给我听到费家镜胡乱报价,下一回,我跟崔二娘就不通知你了。”陶柏年冷冷道,语毕,看一眼崔扶风,提缰,崔扶风也提缰,一句客套话不跟费易平说,两人同时驾一声,扬起马鞭,纵马疾奔。
费祥敦尾随,后头躲躲闪闪偷听,崔扶风和陶柏年去远了,急奔出来,哭丧着脸问:“郎君,真改口提价?”
“能不提吗?”费易平恨恨反问。
显然不能。
费祥敦苦哈哈应下,愁眉苦脸道:“可是跟齐家镜陶家镜一样的报价,镜商们不订咱家的镜啊。”
费易平细小的三角眼闪了闪,半晌,贼兮兮笑,“明着降价会触怒陶齐两家,我们不妨玩暗的。”
费祥敦疑惑:“怎么暗法?明着报跟齐陶两家一样的价,暗里给低价?这恐怕不行吧?镜商那么多,保不准谁就透露给齐陶两家知道了。”
“自然不能这样。”费易平招手费祥敦靠近,低低交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