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暴怒

告官?

清官难断家务事。

且,这是台州不是湖州,陈家是地头蛇,官府自然偏袒陈家,告官殊无胜算。

以势压人?

陈家家业尚在崔家之上,齐家倒是陈家之上,只是不同行业不同地方,财势再雄厚,也不足以震住陈家。

武力相对?

加上车夫,她们一行不过十几个人,远不足以对抗陈家的下人。

可以回湖州带了人来。

然则,崔扶风一刻等不得,同胞姐姐过着猪狗不如的生活,恨不能马上带走崔梅蕊。

陈家上下看来,性情贪婪,心肠乌黑,跟这样的人没道理可讲。

崔扶风心中千百个念头飞转,有了主意。

对非常之人用非常手段,也不必讲什么光明磊落了,比陈家人更黑心更野蛮更狠毒便是。

陈府禧庆堂,厅里头,陈夫人赵氏坐在栅足案后,闭着眼,左侧站着陈家大房儿媳孙氏,右侧二房儿媳杨氏,四房儿媳张氏厅门口往外张望着,崔梅蕊跪在地上,几个人都是华衣美饰,独崔梅蕊衣裙洗得泛白,钗环皆无。

“我二妹远道而来,求母亲给我姐妹见上一面。”崔梅蕊哀哀哭求。

陈赵氏只作没听到,眼皮都不曾抬一下。

“就你家事多,母亲刚走没几日,妹子又来了。”孙氏撇嘴。

“人家金贵着,自然母亲妹妹挂心了。”杨氏尖着嗓子阴阳怪气道。

崔梅蕊眼里泪珠盈盈,尖细的下巴,弯眉浅蹙,气儿不顺,凄然看陈赵氏,往地上磕头下去,“媳妇求母亲了。”

“哎呀呀,这还没完了啊。”孙氏叫。

“自然没完,你没瞧见额头都要磕破了么。”杨氏唱大戏似跟着叫。

她俩个平时狗咬狗似也不消停,欺负起崔梅蕊却是很齐心。

崔梅蕊娇滴滴如露珠儿,我见犹怜,陈家几个男人不知有心还是无意,见着她,眼珠子就生了根,孙氏和杨氏恨不得撕了崔梅蕊,崔梅蕊又是软面团,任她们搓圆捏扁不敢反抗,欺负得便更起劲了。

“夫人,求夫人为奴作主,崔二娘打人。”远远传来嘶叫。

张氏走出两步看一眼,回身进厅,短促道:“好像崔家二娘撵着房婆子过来了。”

“来就来呗,怕啥。”孙氏斜眼。

杨氏也是定定站着一点不慌。

前些日子董氏过来,她们开始还有些胆怯,谁知董氏睁眼看着崔梅蕊的境况,狠话都不敢放一句就走了。

母亲那个样子,妹子想必也差不了多少。

一家子母女姐妹都是废物。

房婆子前头扑进厅中,崔扶风后脚带着齐明毓进厅,孙氏三人望一眼,崔扶风幽黑一双眸子,冰冷凛然,脸色微变,孙氏弯腰,低喊:“母亲。”

“吵什么!”陈赵氏撩起眼皮,抬头,正对着崔扶风箭簇般的眼神,身体不由自主颤了一下,定了定神,皱眉道:“老三媳妇妹子是吧?怎么这么无礼?”

崔扶风看到崔梅蕊地上跪着,怒火更炽,压下,冲陈赵氏屈膝行了一礼,扬声道:“这婆子把我诓到一处荒院想谋财害命,扶风怎能不急。”一只脚重重踹上那房婆子,把房婆子踹得朝前一扑,抬头时,满嘴的血,门牙蹦了两颗。

“夫人,你要为奴作主啊。”房婆子鼻涕眼泪一齐下,少了两颗牙,说话漏风。

“崔二娘,你!”陈赵氏霍地起身,手指直直指崔扶风。

“怎了?”崔扶风满脸不解,“亲家夫人不问罪这个刁奴,指着我做甚?”

“那院子就是三少夫人居处,我何曾诓你。”房婆子高喊。

“胡说,那种荒院怎会是主子住的地方?难道你要说,我大姐不是陈家的主子?我大姐是陈三郎妻子,她不是陈家主子,那么,陈三郎也不是陈家儿子了。难道陈三郎是私生的儿子?不,便是私生子庶子,那也是主子,除非,他是陈赵氏与人私通的野种,不是陈家人!”崔扶风射连珠箭说话,最后一句,嗓子尖而高,往陈赵氏头上泼脏水眉头都不皱一下。

“你胡说!”陈赵氏尖声叫,不承想被诬出轨偷情生野种,脸都绿了,叱崔梅蕊:“还不让你妹子闭嘴。”

崔梅蕊颤颤起身,娇怯无力,消瘦憔悴,风吹来便随风飞了,看着崔扶风,满面泪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