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几天我再去锦年大酒店看罗月月,她气色已经好了很多。墨镜摘了下来,脸上的瘀伤也已褪得极淡。
她一边讲电话,一边示意我自己招呼自己。我在椅子上坐下,听不了几句,就知道她在和中介公司说卖房子的事儿。
一切谈妥,她挂掉电话,冲我淡淡一笑:“正要给你电话呢,我打算明天回省城了。”
“卖房子?不打算回来了?”
“什么叫回来,本来咱们就不是安江人。不是因为和白伟文结婚,也不会在这里住这些年。”她说:“我要好好回去陪陪爸爸,从出国读书那年算起,和他在一起最长的时间就没超过两个星期。昨天我接到一个老朋友的电话才知道,爸爸这次可能真有麻烦了,他还一直瞒着我。我想虽然帮不上忙,在他身边陪陪他也是好的。”
麻烦?我想起三个月前祸害说的网已经撒出去了的话。
“罗叔叔不会有什么事儿吧?”
“不知道。”她有点烦恼,伸手从桌上摸过烟盒,点起一支烟:“省里的陈会铭和爸爸不对付了十几年,谁也没有能力收拾对方。不过这次……”她把没抽两口的烟熄在烟灰缸里,神色越发烦闷:“是我太任性太张扬,先伤了他的心再扫了他的面子,我不怪白伟文恨我,也不怪他和陈会铭联手。爸爸这次可能真的会被我连累到,说到底都是白伟文想要报复我。我真是……靠,我一团糟糕,累己累人。”
我多少吃了一惊,我没想到祸害也有份参与。之前我一直以为是旁人在对罗叔叔布局,祸害只是为了不受牵累才设计和月月离婚。
我正在理着这些弯弯绕,听见罗月月叫我:“薇薇,有件事我实在对不起你。”
我见她说的郑重,忍不住笑:“怎么?小时候你在我的牛奶里放了三尸脑神丹,算来现在正好是发作的年头?”
她勉强笑了一下,又正色道:“爸爸这些年一直在找你。可是我重新遇到你之后,因为恨你和白伟文在一起,所以没有跟他说你的下落。”
我被弄糊涂了:“这样的话,应该是我要谢谢你帮我保密行踪呀。”
“你不明白。我如果一遇见你就告诉爸爸,那时候他完全有能力活动你的案子。可是现在,他被人盯的很死,一步都不敢行差踏错,他这时候要是想翻你的旧案,只怕反而给你带来反效果。”
我冷笑了一下:“当年通缉我的不也是他吗?现在又说什么帮我活动?”
“我回国后爸爸告诉我,一开始他太伤心了,所有的事一概没过问。当时天台上有邻居目击,证词对你不利,你和刘闯又逃走了,所以通缉令就发出去了。后来爸爸一直在找你,只要找到你,他说有好几种办法能帮你。就算最坏的情况判了误杀,弄个保外就医总是做的到的;好的话,完全脱罪也不是没有可能。只是一直找不到你,拖了越久,也就越难办……”
我打断她:“他怎么会想帮我脱罪。我害死了他最爱的女人,他一定恨死我了,他难道不是想找到我,把我关进牢房里面吃一辈子苦?”
罗月月无奈的看着我:“一提到爸爸,你从智商到情商全都退化回十六岁。他把你关到牢里一辈子干什么,对他有什么好处。你……”她忽然想到了什么,诧异的望着我:“你不知道是不是?”
我也很奇怪:“我应该知道什么?”
她犹豫了一下,然后把我拉到镜前,两个人肩并肩站着。
“记不记得以前,你老说你没有你妈妈漂亮,老说你只有三、四分似你妈妈。你另外六、七分像谁?看清楚,罗薇薇,这世界上可有长的相像的继姐妹吗?”
镜子里,是两双一模一样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