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四方愣了。
“但是,我想不通你为什么要和他在一起!”文静女孩指向岑薄,难过地说:“他也没什么好的呀,他的女友粉还那么吓人,你都不知道网上多少人在骂你,而他就跟缩头乌龟似的,一句话都不说!”
“四方,听我的,这种男人不要也罢,你值得更好的!”
万万没想到会是这种展开。
肖四方看着眼泪都要出来的女孩,又偷偷瞄了一眼身边的岑薄。
这种小小的情绪影响,应该是会被完全无视的……
然而,岑老师八风不动的面具居然破了!
他的面色即便在如此昏暗的环境里都能感受到明显的冷意,他默不作声地拉出了能量面板,一一点进了很久没打开过的各大社交平台。
翻了一圈再回来,他看着肖四方,“你知道这些消息?”
肖四方老实道:“本来也不知道,但是有好多人给我发了消息问我是不是真的,我才看到的。”
“为什么不跟我说?”
“说什么?”肖四方茫然了,“我大致看了看,大家说的都是事实啊。”
岑薄选了一条评论读给她听:“别吹肖四方的独立自强人设了,就她也配和岑薄相提并论?再去修炼一百年吧。”
肖四方看了看他的脸色,小心道:“这条说错了吗?”
岑薄气笑了。
小陶、秋秋:“……”
文静女孩坐不住了,急道:“错了啊,肯定错了,你有哪里不好吗,她凭什么说你不配和岑薄相提并论?”
肖四方不太懂她为什么这么生气,还心平气和地给她举例:“无论是财富地位、学术水平、研究成果、战斗能力、思想广度,我都还远远追不上的。”
她居然一口气拉出这么多方面,听得小陶和秋秋目瞪口呆。
文静女孩都快急哭了,“但说这句话的那个人明明不是这个意思,她只是想居高临下的说你而已!”
“不要在意这种事啦,这没什么好生气的。”肖四方伸手拍拍文静女孩的肩膀,道:“放心吧,我已经做好了一系列计划,如果不出意外,再过十年我可以追平他四十岁的时候做出的成绩。”
“我保证。”
从她的神情可以看出,她说的每一个字都是认真的,不是为了找补面子又或者是安慰其他人。
文静女孩又好气又好笑。
而没被关注的岑薄拨通了肖恩的通讯。
“帮我联系下各大社交平台,有些和我有关的言论让我感到万分不适,请他们帮我删除……不是通告,也不是声明,这只是我作为个人的合法权利,我有权拒绝遭受任何带有攻击性的编排。”
“四方?她没有生气,我刚发现她的脑子和正常人不太一样,转换信息有偏差。”
“麻烦你了,再见。”
从头到尾都很斯文,语气平静,在情绪这方面拿捏得很死,要不是他脸上没表情,任谁也不知道他动气了。
肖四方有点记仇,脑子和正常人不太一样这句话放在这个语境里肯定不是褒义的。
她拿岑薄才教育过她的话,理直气壮地堵了回去:“不是说要无视别人做的事情吗?原来你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岑薄淡淡瞥了她一眼,“不要浑水摸鱼偷换概念,你刚才那叫不战而退,而我这是合法维权。”
总而言之,他都是有道理的。
肖四方又败了。
文静女孩看看他们两个,表情缓和了一些。
她犹豫了一会儿,还是上前拥抱了肖四方一下,“这些事没有影响到你就好,祝你梦想成真,我也会向你学习,继续努力的。”
秋秋和小陶也跟着干巴巴说了两句祝福的话,三人一行迅速退场。
无关人等一消失,肖四方严肃地拉出备忘录里的注意事项,朗读起来。
“注意事项第三条,严禁情绪激动起伏。”
岑薄:“……”
肖四方:“还好为了以防万一我把这条写进注意事项里了,没有根据你过往的表现轻易放松,记得你的承诺,没有下次。”
岑薄:“……如果我没记错,我只是说过下次注意。”
“不要在意这些细节嘛。”
肖四方偷天换日失败,只好放过他了,把目光集中在那个魔方上,“来吧,比赛比赛。”
两人回到那块冰台上,肖四方把一盏微黄的灯放在桌子上,把能量面板切换到计时界面。
“我们都是新手,为了缩短比赛时间,只要凑一面就好了。”她很专业地明确了比赛规则。
岑薄表示没有意见。
这场比赛由肖四方选手率先出战。
对于熟手来说,魔方这个东西就跟玩儿似的,几十秒一分钟就搞定了,但对于新手来说那就比登天还难了。
肖四方拿出毕生所学,理工思维发挥到极限,在摸索的过程中还发现了一些规律,还是眉毛疙瘩拧一块儿了。
灯光下,她紧紧抿着嘴唇,黑亮的眼睛全神贯注盯着五颜六色的魔方,垂下的睫毛打出一片坚定的阴影,整张脸上都写着一定成功的胜负欲。
岑薄不太意外四方对网上的各种攻击毫不在意的这种态度,她从来都走在自己的路上,可能会因为不想惹麻烦往旁边让一让,但从来不会后退。
她是燎原的星火,更是不灭的火种,炙热耀眼地出现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里。
“好了!”肖四方高兴地将拼凑好的那一面展示给他看,“六分十一秒!”
岑薄伸出手,接住了她传递过来的光与热。
魔方沉甸甸地落尽掌心里。
“到你了,你自己打散吧,要特别散才行不能作弊,我给你计时。”
岑薄依言照做,随便打散几下,换了个面开始拼。
肖四方紧张地盯着他的手和计时器,感觉时间过得可真是慢啊,每一秒钟都好像被无限拉长了,给了对手很大很大的施展空间。
手指做了最后一次转动,完整的一面呈现出来。
而时间才走了两分多钟。
肖四方整个人都傻了,不可能啊,作为数理化小天才,她怎么会输给一个古文书籍不离手的人呢!
“我输了……”
真的输了。
肖四方大受打击,嘴角都下垂了,苦涩万分。
岑薄收起魔方,笑眯眯道:“那就愿赌服输,我要你做的事情就是……”
刻意的停顿令肖四方的心跳都随之停止了。
“背着我绕这里走一圈吧。”
不自觉紧握的拳头松开了,一口长气慢慢吐出。
肖四方起身一拍胸口,一点儿不迟疑地在他面前蹲下,背着他。
“来吧!我可以背着你走两圈!”
这点小事,还要赌出来么,随时可以的呀。
岑薄看着她扎在脑后的小揪揪,伸手撸了一把,便也不客气地趴了上去。
肖四方起身,一开始走得健步如飞,直到一个下巴抵上颈窝,微凉的脸和温和的呼吸都紧紧地贴在她的脸颊上。
一分心,脚步就不可控制地慢了下来。
岑薄懒懒地蹭着她的脸和耳朵,不停使坏。
这令人匪夷所思的恶趣味!
肖四方忍了。
没办法,谁让他长得好看,又香喷喷的呢。
走了大半圈后,背上的人忽然叫了她的名字。
“四方。”
她疑惑:“嗯?”
“其实我刚才作弊了。”
“啊?!”
岑薄语气悠远,“我已经玩过这个魔方了,提前看了一些教程和公式。”
居然还有这种事!
“所以刚才算你赢,你可以对我提一个要求。”
心情忽上忽下的肖四方:“……真的?”
“嗯。”
肖四方脑海中天人交战,挣扎了好一会儿,还是顺从自己的内心,把当初生院那个人的请求说了出来。
“你愿意回到生院继续做研究吗?”说完后她又赶紧郑重地补充,“你不愿意也可以的。”
岑薄用下巴磨了磨她的颈窝,“所以你这段时间偶尔看着我欲言又止,就是为了这件事?”
原来被他看出来了。
肖四方干笑一声,语气很认真:“站在我的角度,我是觉得你彻底脱离生院了很可惜,你那么厉害,做出了那么多吓人的成果,应该越走越高的。但你要是像现在这样就很快乐很满足了的话,那我也觉得很好,人生在世,快乐和满足最重要嘛。”
岑薄很久都没有说话。
肖四方也不催他,继续背着他朝前走。
这个总是屹立在前方的人其实一点也不重,他要是不愿意走了,她可以一直背着他继续前行。
半晌,耳边钻进来一声幽幽的叹息。
“不公平,我的心里只有你,可你的心里有很多很多别的东西。”
肖四方头皮一紧,下意识想反驳但又无法反驳,想了半晌,她有了决断,义正言辞地把责任推给了已逝的父亲。
“这要怪我爸爸,给我取的名字太大了。”
“那可能也要怪我的父母,给我的名字取得太轻了,所以我才只能占据特别微小的一个角落?”
肖四方干笑一声,厚起脸皮点头,“也可能的,但我发誓你占的肯定不止一个小角落,而是最里面的一个大角落。”
背上的人又笑起来,那声音既从耳朵里钻进大脑,也从相贴的肌肤传递至跳动的心脏,让她面红耳热,又忍俊不禁。
“好吧。”
岑薄说:“那我就勉为其难地愿赌服输,也为了公平公正,再放一点别的东西到心里好了。”
肖四方想了想,又腆着脸保护自己的地位,“那我也要最里面的大角落。”
“好,那就……”
两人的声音撞在一起,无比圆融。
“成交!”
3858年10月12日,岑薄重新就职生命研究院副院长,回归探索生命奥义的第一线。
3864年5月3日,肖四方破解灾变物质放射元素远距离不能探测的难题,发明远距离扫描仪,将星际全排查全清理计划推进至少两百年。
3869年2月25日,岑薄带领的团队发现新方案,把过氧修复成本缩减至原本的十分之一,修复时间缩减为一个月。
3869年2月27日,肖四方任职清理局设备技术部部长。
3872年4月1日,操作简便的抽取式灾变物质收容器问世,完全异化细胞反异化试验初次成功。
3877年8月5日,可以对冲部分灾变影响的有益灾变物质被发现。
3878年2月14日,半年没见面的清理局局长和生命研究院院长同时跑路,后人把这一天称之为“罢工日”,也叫“情人节”。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