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可是父亲死在组织手中,不能亲手参与组织的覆灭,她总觉得对不起父亲……也对不起cia内对她苦心培养过的前辈啊……

即便不愿承认,但之前坚定的‘回美国’这个念想,似乎逐渐土崩瓦解了。

她变得纠结又犹豫。

好像被感情绊住脚了。

年尾的时候,风见问她要不要去银座看灯光。

银座四町目的灯光,每年都会吸引大批游客慕名而来,据说是个告白胜地。

她答应了。

为了减少被组织的人发现的风险,他们很晚才到,等走进那条街的时候,灯光展都快结束了,天上开始飘落雪花,好在这晚没有风,还不算太冷。

“冷的话,可以把手放进我的口袋里。”戴眼镜的高大男人红着脸这样说道。

马路对面有一家三口,丈夫正在亲吻靠在树边的妻子,他怀中的小男孩发出闷闷地抗议。

水无怜奈笑起来。

回过神,风见愣怔地盯着她。

“怎么了?”她问。

“你今天很好看。”他说着,又欲盖弥彰地抬起头,“雪花也很好看,灯光也很好看,夜景也很好看。”

她释然一笑。

不回去了,不想回去了。

组织时日不多了,她有这种预感,接下来的事情似乎不用她参与了,但如果有需要她的地方,她也会毫不犹豫地同意。

除去这些,以后就做水无怜奈似乎也不错。

她踮起脚——

“风见,你知道吗?下雪的时候接吻,会永远永远都幸福。”

“什、什么?”

高大的男人低下头,正与她的嘴唇贴在一起。

他愣住了。

她抓着他的外套,有些费力的又踮高了脚尖。

他的吻实在是生涩又小心翼翼,让她觉得自己在面对一个情窦初开的青少年。

“我喜欢你,风见裕也。”

她受美国教育熏陶,对于感情,应该明确表达出来才对。

他眨了眨眼睛,眼镜片上落下几朵雪花,呼出的雾气在头顶凝结又消散。

她等了很久,几乎以为他不会给她回应的时候,面前的高大男人才摘下眼睛,拿袖口慌乱地擦了擦,接着试探似的轻轻按住她的肩膀:“今、今晚……要不要……把昨天那个新游戏打通关?”

……

“快睡吧。”她跪坐在床边,替阿姆罗掖了掖被子,“明早带着哈罗,我们一起去钓鱼好不好?要早点起床哦。”

“嗯嗯!”阿姆罗乖巧地点点头。

哄着阿姆罗睡下,她悄悄掩上房门,走进客厅中。

安室透坐在沙发上抱着手臂闭目养神,面前的茶几上手机屏幕还亮着,页面停留在邮件发送页面,他似乎编辑过过许多次,最后却全部一一删去,他不知道该怎么跟风见提这件事,如果两个人已经出现了感情牵绊,他这就是强行拆散情侣,但是水无怜奈确实有利用风见的可能,风见呆头呆脑,很容易上当受骗。

“暂时这样吧,等风见主动跟你说更好不是吗?”她轻轻揉捏着他的手臂,一副让他消消气的模样:“往最坏的地方想,水无怜奈顶多利用风见逃回美国,这对我们来说没什么大损失,不过风见可能要挫败一阵就是了。”

“一开始就不该让风见去做这件事。”他睁开眼睛,目光中的气愤还未散去,“感觉事情变得麻烦起来了,而且他竟然敢带着水无怜奈出门,一旦她被组织的人看到,第一个受怀疑的不就是你吗?怎么能说没什么大损失呢?他连这点危机意识都没有吗?”

“好了……”知昼不得不像哄小孩子似的安抚着他:“她活下来那是她命大,跟我有什么关系啊?我从八层楼上跳下来,现在不还是活生生地站在你面前吗?如果被组织发现了,一口咬定是她求生欲太强,死不掉就好了,怎么也不是我的错。”

安室透‘哼’了一声,似乎气消了些。

“比起这个啊……”她严肃起来,“今晚在银座,我总感觉有人偷拍我和阿姆罗,可能是错觉,但还是……挺担心的。”

“真的吗?”他脸色一变,“要不要提前把他送回群马?在东京确实不安全。”

“我还想让他跟侦探团的孩子们一起玩玩呢,他们年纪差不多大,应该有共同语言吧?”

“等新家装修好了,我们就早点搬过去吧。”

正巧前段时间米花町二町目有一片新开发的房区,他想都没想就买了一栋小楼,请了工人加班加点的装修,那地方离工藤宅和阿笠博士家也就五分钟步行路程,他似乎已经开始考虑阿姆罗未来的成长环境了。

全国闻名的高中生侦探,总有新鲜玩意面世的发明家博士,和常常出现在那里的少年侦探团,对于一个成长期的孩子来说,这些邻居是再好不过的。

……

黑色的高级轿车行驶在路边,副驾驶的男人向后排递上一个平板电脑。

“先生,按照您的吩咐,今晚偷拍了几张照片。”

后排的男人轻声道谢,接过平板电脑滑动着,屏幕的荧光映照下,他的面容略显苍老,但一看就是保养十分得当的类型,看上去大概五六十岁的模样。

“真可爱。”他笑着,目光中盈满了慈爱和喜悦。

他将照片放大,图片停留在阿姆罗的脸上。

小男孩微微仰着头,正满脸祈求的跟母亲说着什么,大大的灰紫色眼睛中似乎盛着泪花,似乎下一秒就要哭出来了。

“他啊,跟零小时候长得很像。”男人将图片恢复成原本的尺寸,视线又落在知昼身上。

她双手撑着膝盖,半弯着身子,微微皱着眉头做出生气的模样,不过嘴角的笑意却无法掩饰。

“她应该是个好母亲。”男人说着,将几张照片划来划去又看了一会,才将平板电脑息屏放在一旁。

车厢内顿时陷入昏暗,他抬起手,摸索着放在一旁的黑色长柄雨伞的握把处,沉吟片刻,才问道:“最近的行程都有哪些?”

前排不知道是保镖还是秘书模样的男人理了理领带,立刻说道:“除去这个周末,您的日程都很满,东京峰会快开始了,国内接下来会陆陆续续来很多各国政界高层,还有……年底大选……党内争议声很大,下个月在厄里斯福利院有个演讲活动,还有……”

“就周末吧,这个周末。”男人重新拿起平板电脑,看着屏幕上的照片,轻声说道——

“我已经迫不及待想见到我的小孙子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