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上知昼疑惑的眼神,他轻笑一声,凑在她耳边:“我说的是‘世界上是有奥特曼的,只不过妈妈不知道,爸爸就是地球防卫军的一员,要向妈妈保守这个秘密哦。’”
他在哄小孩方面,似乎比她得心应手多了。
“因为波洛经常有孩子去嘛,而且刚刚接触柯南的时候,我以为他只是个普通小男孩,查阅了很多资料,关于怎么跟十岁以下的小男孩套近乎之类的……”他拿出钱包,买下了阿姆罗很想要的那个迪迦,递到他手中后,才轻笑一声说道:“没想到这么快就派上用场了。”
三人去神社中求了签,摇了吉祥铃,安室透还买了一个御守荷包,做成挂坠戴在阿姆罗胸前。
“里面装了什么?”阿姆罗捏了捏那个荷包,没有摸到什么特别的触感:“是很小的东西吗?”
“是祝福哦。”安室透牵起他,“是爸爸妈妈对阿姆罗最美好的祝福。”
……
玩了一整天,天色渐暗的时候,用过晚餐,知昼提出想带他们去一个地方。
“只有晚上去才能看到的东西,阿姆罗想看吗?”
“晚上才能看到的东西……”阿姆罗转转眼珠,思索片刻:“那不就是鬼吗?”
“才不是!”她被气笑了,抓住他的脑袋狠狠揉了揉,“妈妈小时候很喜欢去的,超级漂亮的地方。”
“那我去,我愿意去!”
知昼调出地图,迷失森林距离这里,还有一个多小时的车程。
“去迷失森林的必经之路。”知昼将地图递到安室透面前,“群马最出名的一条山路,秋名山。”
金发男人挑了挑眉。
虽然面无表情,但藏在心底的跃跃欲试无法躲过知昼的眼睛。
“阿姆罗,一定要系好安全带哦。”知昼看向坐在后排的小男孩,有些担忧地皱了皱眉,“要不要买个婴儿座啊?”
“我不是婴儿了!”阿姆罗大声抗议道。
“放心,我不会开很快的。”安室透握着方向盘,如此说道。
这时候已经是晚八点,秋名山上没什么车辆,即便是有,也只能看到一台白色马自达像一束流光一样在眼前划过,还没来得及反应,视线中便只能见到尾灯闪烁。
这可不是‘不会开很快啊’!
知昼不是很紧张,倒是阿姆罗,紧紧的抓着安全带,面上表情却又异常兴奋。
既然他并不怕,知昼也放下心来,想起电影中的经典桥段,她露出一个坏笑,拉了拉安全带凑在安室透耳边——
“我买了一件很性感的泳衣。”
驾驶员手一抖,车身几乎是贴着前车飞快驶过。
知昼甚至听到了旁边银色车辆中司机惊慌地喊叫声。
“孩子还在呢,别引诱我做一些成人间的事。”这时候,他开始觉得小鬼头碍事了。
“我只是在说经典台词嘛。”她撇撇嘴。
“哦?”他似乎快速扫视了她一眼:“三万块,熟人可以便宜点?”
“如果……”她抬起手,指尖自下巴向上划过,轻轻撩起他耳边的碎发,“如果是你,不要钱。”
阿姆罗:爸爸是不是在危险驾驶?他们到底在说什么?加密通话吗?
暧昧时间被身后的警笛声打断。
透过后视镜看过去,是刚刚被安室透超车的那辆银色轿车,车顶这时候放了个闪着红蓝色光的警灯,正‘呜呜’叫着,朝他们飞快驶来。
“怎么是警察啊?”她正思索着一会被拦停后怎么解释,安室透却露出一个有些兴奋的笑意,透过车中的后视镜,他看向阿姆罗——
“阿姆罗,别咬到舌头。”
……
警车被远远地甩在身后,开过秋名山最后的五连夹弯,他将车速缓缓降下来。
车子停稳,阿姆罗面色惨白。
“阿姆罗,没事吧?”
“爸爸,没事——呕——”
阿姆罗吐了一阵,逐渐好转后,她领着两人来到一处森林。
群马是个群山环绕的地方,这种茂密的森林随处可见,今夜月光和星光都很亮,不需要借助手机照明也能看清脚下的路,但安室透还是小心翼翼地牵着她,生怕她因为才到什么东西而不小心绊倒。
阿姆罗趴在他背上,这个时间还毫无睡意。
走了几步,逐渐听到了细微的水声。
方向似乎找对了,她拉着他轻轻跑了几步,三人停在一处小溪边。
河水澄澈,在这个年末的冬季还流淌着,没有被冰层覆盖。
知昼拉着他在一处凸起的树根处坐下。
密不透风的树冠被小溪隔开,头顶的夜景看得分外清晰。
有黄绿色的光点在半空中飞舞着。
是萤火虫。
“很神奇吧?现在很少见到萤火虫了。”知昼靠上他的肩膀。
阿姆罗长这么大,是第一次见到萤火虫。
他笑着,手舞足蹈地跳起,在草地上摔了一跤,还没等安室透过去拉,他便甩甩脑袋自己爬起来,看着头顶闪闪烁烁的光点,清澈的灰紫色眸子中,盈满了喜悦。
“他很开心。”安室透脱下外套罩在知昼身上,“我也很开心。”
“小时候经常跟哥哥一起来这里玩……”她仰着头,看着漫天璀璨的星空,目光恍恍惚惚,似乎回到了很久很久的以前:“那时候我就发现,他经常会捕杀一些野鸡野兔之类,但却从来不吃,估计只是为了满足杀戮的欲望。”
“我初中那年,放学路上被跟踪狂拖进草丛,还好那天下午有雨,哥哥来给我送伞的时候正巧看到了,他就从路边捡了块砖头,活活把那人给打死了。”
“他杀完人后,我愣在原地动都不敢动,他满身是血,估计是怕吓到我,胡乱拿衣服擦了擦,然后冲我笑了笑,他当时说:‘小昼,快跑吧。’”
“直到后来,很多次我都在想,如果我那天下午没有被人抓住,他是不是就不会因为一时冲动杀人,他这种性格的人,一旦开了个头,就再也停不下来了,他后来逃亡过程中还杀过好多好多人,如果那天下午没有那个开始,是不是一切都不一样了……”
知昼只觉得又心酸又难受,但却哭不出来。
可是没有那个开始的话,她就不会去做警察,不会去做卧底,也不会遇到安室透了呀……
作为一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她可从不相信‘命运的安排’这种东西。
可是却又不得不向命运妥协。
阿姆罗在一旁蹦蹦跳跳地扑着萤火虫,知昼的视线时时刻刻追随着他,安室透的手掌宽厚又温暖,轻而易举就可以将她的双手全部拢住,他低下头吻了吻她的额头——
“哥哥变成星星了,想他或者有话想对他说的时候,就看看星星吧,这可是你教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