抹去眼前的水珠,他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身后站了个戴帽子口罩的高大男人。
他这些年在中国的生活过得过于轻松,以至于如今作为警察最基本的警惕性都下降了。
男人见他起身,从手腕处抽出一根银色钢丝,动作飞快地缠上了他的脖子。
景光双手紧紧地撑着那根钢丝线,但是力气差距太大,钢丝割裂了他一直戴在手上的黑色手套,如果他再不松手,自己的手掌就会被斩断了。
正僵持着,镜子中又出现了一个人影,那人带着鸭舌帽,帽子下露出的一点金发让他一下子激动起来。
安室透跟着这个杀手走进卫生间,这人下手太快,以致于他一时之间找不到任何武器可以制裁他,环视四周,视线定格在景光靠在一旁的贝斯上。
‘咚’一声闷响后,安室透感觉到包中的贝斯似乎被拦腰折断,面前的杀手也捂着后脑软软地倒在地上。
成为暗杀目标的诸葛光剧烈地咳嗽着,回过头来,目光定格在安室透手中的贝斯包上,接着,他发出一声短促的悲鸣——
“降谷零!那是我的贝斯!”
组织派来的杀手不止这一个。
反正贝斯已经断了,安室透干脆卸下贝斯的琴弦将这个被他打晕的高大男人绑住,联系了风见后续过来清理现场,他才毫不留情地拖着景光自楼梯离开。
还没走到一楼大厅,在昏暗的楼梯间内,两人撞上了一个喝得醉醺醺的女人。她身子摇摇晃晃,手中提着的酒瓶撞在楼梯护栏上咚咚作响,整个楼梯间内都回荡着这种招魂曲一样的诡异响声。
安室透压低帽檐,跟景光快速离开。
走到女人身边时,她身子一歪撞在景光身上,同时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一把匕首,毫不犹豫地朝景光的脖子划去。
安室透自始至终都警惕着这女人有异动,几乎在她靠近景光的一瞬间,他马上扯住景光的后领往后一拽,将他甩在身后的楼梯上。
景光一屁股蹲坐在冷硬的台阶上,疼得直抽气。尾巴骨处传来钻心的疼痛,感觉身子由腰部被一截两半,连站立都得借助身侧的墙壁才能勉强做到。
“四年没有身体训练吗?已经弱到这个地步了?”安室透已经飞快地解决掉了那个女杀手,将被打晕的女人随意扔在此处,他转身拉着景光,像长辈在拖一个不太听话的青春期少年,不顾他‘哎呦哎呦’的痛呼,速度丝毫未减,快速从楼梯口离开。
撤离的车子停在楼下后门,选了一台不起眼的黑色本田,一路上两个人都沉默不语,直到确定没人跟踪,安室透才把景光带到了一处东京郊区的独栋小别墅。
推开门,里面一片黑暗,景光站在玄关处还没来得及动作,顶灯就被人突然打开,知昼坐在沙发上,举着枪朝着门口,见来的只有两人,才将枪放上一旁的茶几,抱着手臂朝他露出一个勉强能代表‘久别重逢’的笑意。
“这里是我的一处安全屋,你就先暂时在这落脚吧。”
景光刚想说什么,身后的降谷零猛地推了他一把,他踉跄几步,跌跌撞撞地往前迈着步子,最后坐在沙发上笑得尴尬。
知昼看着安室透越发冷峻的脸,十分怀疑他会不会把自己的幼驯染给狠狠揍一顿。
死掉四年的幼驯染突然复活本来是件值得高兴的事,可他没死,不跟安室透说一声也就算了,还不顾自己死人的身份,跑到别的国家出道组了乐队,甚至在回到日本后大肆宣扬,就差头顶上贴着‘组织快来杀我’几个大字,这事发生在谁身上都得被气得火冒三丈吧?
站在景光面前,他冷冷地哼了一声:“做偶像歌手可比做卧底轻松多了,对吧,诸伏景光?”
“嘛……嘛……”自知理亏的景光尴尬地摆摆手,“我也没想到这个乐队会突然爆火,明明只是跟一些志同道合的朋友们一起写了几首歌,突然就被星探发掘了,我这是‘赶鸭子上架’,不能怪我的。”
“为什么会跑去中国?”他站在他面前,俨然一副审讯犯人的姿势。
“因为中国大陆是组织唯一没有染指的地方了啊,我只能去那。”景光端坐在沙发上,像个听话的小学生,“赤井秀一把我救下来之后,联系了英国政府,他英国政府里好像有人的样子,我签了份类似证人保护计划书的东西,他们跟中国外交部联系才把我送过去……不过,我的身份你也清楚,中国人也很警惕,我前三年都是被当作间谍监视的,也就是第四年,才彻底排除了间谍嫌疑,行事稍微自由了一点。”
“你跑到中国这件事还有谁知道?”
“赤井秀一,英国mi6的人……中国几个负责接洽我的特工……别的应该……没了吧……”景光的声音越来越小,因为安室透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了。
“你今天中途离场,是不是跟那个叫冲矢昴的接头?他就是赤井秀一对吧?”
“啊?原来你们都不知道啊?这段时间日本到底都发生了些什么啊?”景光往后挪了挪,后背靠上柔软的沙发,他才找回了点底气:“赤井之前也不知道我出道的事,前几天我刚到日本的时候他才联系了我,说要今天见面把我揍一顿……”
“他还有没有别的事情告诉你?”
安室透的问句一个接一个,景光有些招架不住了,为了找回尊严,他清了清嗓子——
“别光说我了,你也不差啊,零!四年不见,你跟前辈的孩子已经那么大了吗?”
“啊这个……过奖……什么?你怎么知道的?”
“前几天见到了啊,叫沼渊阿姆罗,跟外婆来一起找我签名……你这是什么表情,你不会不知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