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注意到,黑田管理官是在破获啄木鸟会一案后被调入东京警视厅,当时参与这个案件的,还有长野县的其他警察。将档案一一浏览过去,他的视线停在诸伏高明身上。
他自然是认得这个留小胡子的男人,日常文质彬彬的,时不时吐出几句中国古语,显得整个人优雅又有内涵。
但是,自景光暴露以来,已经是四年过去了,组织向来赶尽杀绝,不可能查不到组织的叛徒诸伏景光还有一个哥哥,那么……他为什么没事?
形容rum的那些特征,会不会不是外貌特征呢?
因为诸伏高明平日里张口闭口就是古语,所以被认为很死板,像个‘老人’。
因为他性格温和偏内敛,像个‘女人’。
作为警察,他性格中也有强硬锐利的一面,所以是‘强壮的男人’。
如果这样想的话……他出卖了自己的亲弟弟?
不对,独眼这一条对不上。
不过,也没有确切情报说那个替身是独眼吧?
只是符合rum放出的假特征而已,但独眼,确确实实是rum的面貌特点。
手下的卷宗又翻过一页。
第二位被记录在案的参事警官,叫大和敢助。
几乎是看到这一页的瞬间,他立刻僵住了。
因为他只有一只眼睛。
可惜,这张证件照只拍了上半身的正脸,关于其他的外貌特征,只凭借这一张照片有些难以断定。
他忽然想起,那个rum的替身说会亲自去‘飞翔的荷兰人’公演现场,或许到时候,谜团就能解开了。
……
一周后,飞翔的荷兰人乐队彩排现场。
他们的初次巡演地点选在米花体育中心,从早上开始会场中就有数不清的工作人员进进出出不停忙碌。今天的彩排非常顺利,队员们也干劲十足。
“诸葛,等下那个合奏的地方我们再练一下吧。”鼓手是个胖乎乎的年轻男人,笑起来满脸的肉轻轻抖动,是看上去很好相处的类型。
“好。”被称作诸葛的黑发男人将贝斯收进包里,抬头看了一眼窗外有些昏暗的天空,“天快黑了,该吃晚餐了。”
“你这家伙就知道吃!”乐队的吉他手染着红发,裸露在外的手臂纹着看不出具体形状的刺青,他看上去最年轻,粗略估计不过十七八岁。
“张三!张三!”远处的女孩绑着高马尾,随着跑动的动作在脑后甩来甩去。“我觉得那个音你唱的有些不太对,你不要自己乱改啊,作为键盘手我很难办的!”
“我说……”诸葛颇为无语的看着红发少年,“你真的把名字改成了张三吗?”
“当然了!”张三嚣张地一甩脑袋,竖起大拇指指向自己,“法外狂徒,就是在下。”
“诸葛光,你们几个不要闲聊,早点用过晚餐后去休息,后天就是公演了。”经纪人走上前,推了推眼镜,他单手握拳放在唇前咳了一声,“今晚不要乱跑,尤其是歌舞伎町那些地方,没有翻译跟着,事情闹大不好收场。”
“还没开始闹呢,你就想着公关了?”胖胖的鼓手揶揄道。
“当然了,方默。”女孩走上前像好兄弟似的搂住他的肩膀,“这叫防患于未然。”
“未雨绸缪。”经纪人又干咳一声。
“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张三冷哼道。
诸葛光;这是文化功底展示环节吗?
“喂,光哥。”马尾女孩走上前,“今晚要不要去找乐子?”
“不了小岚。”诸葛光摇摇头,“我想早点休息,今天彩排太累了。”
“那到时候我们微信电话给你看。”小岚夸张的在胸前比划了一个圆形,“大波樱花妹。”
诸葛光嘴角小幅度的抽动了一下。
为什么你一个女孩子也对这个感兴趣啊!
辞别了众人,他背着贝斯包,独自步行走回旅馆。
“感觉光哥好孤单的样子。”小岚语带担忧地说道。
“放心,他大学不是日语专业的吗?肯定是去找樱花妹搭讪了。”张三讪笑着,“走吧走吧,我等不及了。”
“收一收你的lsp行为吧!”
……
再次踏上故土,景光心中百味杂陈。
组织的事还没结束,他这次以公众人物的身份出现在东京,一定会被有心人注意到,说不定现在暗杀已经在路上了。
双手抄在口袋里,他打算自楼梯悄声离开,不然遇到认识他的工作人员又徒增麻烦。
刚走到一楼,他感觉衣角处受到了一些微小的阻力。
回过头,见到了一个金发小孩。
小男孩眨了眨灰紫色的漂亮眼珠,冲他咧开一个大大的笑脸:“您是不是诸葛先生啊?”
“可、可以给我签个名吗?”小男孩递上一张印着乐队海报的明信片,怯怯地说道:“请、请给我签个名吧!”
他的中文说得磕磕巴巴,但显然对这句话,已经多次练习过了。
景光愣在原地。
他、他好像见到了幼年降谷零。
“诸葛先生?”小男孩见他心不在焉魂游天外的样子,便小心翼翼地又喊了一声。
“嗯、嗯?”景光将贝斯轻放在一旁,半蹲下来,仔细端详着这小男孩的脸。
太像了,简直跟小时候的降谷零长得一模一样!
“你、你叫什么名字?”景光问道。
“我叫阿姆罗(amuro)”小孩奶声奶气的,用日语答道。
“安室(amuro)吗?果然啊,你叫安室什么呢?”他语调温柔,轻声问道。
“我叫阿姆罗啦!阿、姆、罗!”小男孩撅了撅嘴,“外婆说问别人名字前要先自我介绍。”
他眼神飘忽,不停地在景光身上扫视着。
“我叫诸葛光。”他朝小男孩伸出手。
“我叫沼渊阿姆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