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叫我出来,有事?”gin坐在车内,视线却看向车窗外。

知昼叼着烟,背对他靠着车门站着。

天刚蒙蒙亮,车子停在知昼公寓楼下,她只披了一件外套,里面穿着单薄的睡衣,夜晚的风吹过来,将她的黑发吹的凌乱,发丝遮掩下,她的眼眶似乎微红。

“孩子那件事,你知道吗?”她这样问。

gin的手指叩击方向盘的动作一顿。

“你知道吧。”知昼转过头,缕缕烟雾升起,“所以……还活……”

“死了。”gin打断她,继而冷笑了一声,“新生儿的脖子很脆弱,不需要多大力气就可以掐断,是我亲手掐死的,明白了吗?”

“是这样吗?”她最后吸了一口,将快要燃尽的烟头扔在地上,抬起脚碾了碾,“本来就是个累赘,你做得对。”

“没什么别的事,我走了。”gin说着,发动车子。

知昼微微往前走了一步,跟他的车子隔开一段距离,望着他离开后,才转身走进了公寓大门。

推开房门,安室透递上一杯热茶。

“怎么样?”他轻声问。

知昼将茶杯放到桌上,走上前抱住他。

“杀掉了。”她话音微颤,“他说杀掉了。”

“好了。”安室透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没事,没关系的,总会再有的。”

……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rye?”

三年前,组织一处偏僻的地下医院。

黑色长发的男人提着一个果篮,上面放满了五颜六色的新鲜水果。

“啊,听说cointreau在这里住院,作为跟她搭档过几次的老朋友,我来看看她。”赤井将果篮挂上手臂,轻笑一声如此说道。

“你从哪得到的情报?”gin走上前,左手伸进衣服内侧,拿出了枪。

“我当然有我的途径。”赤井脸色未变,只是靠着窗户,将果篮放在地上,从口袋里掏出了一盒万宝路,“你要吗?”

“医院就不要抽烟了。”gin的视线在地上的果篮上微微停留,接着抬起头,森冷的松绿色眸子微微眯起,“快走吧,带着你的东西。”

赤井将未点燃的烟咬在口中,弯腰提起果篮,突然笑了。

“你这是放我走的意思?”

“快走,在我反悔之前。”gin将枪放回原处。

“rye。”他喊住赤井。

“什么?”赤井回过头,左手下意识的伸进衣服内握紧了枪。

“这件事,除了你我,不会有别人知道了。”gin将头偏向窗外,“快走吧。”

赤井似乎轻声道谢,接着提着果篮快速离开了医院。

将果篮放进车内,他发动车子离开,大概行驶了几公里,确定没人跟踪后,他才开到偏僻处,靠着路边把车停下。

将果篮的上层取下,被白色毛巾随意包裹的婴儿还正醒着,突然见了光,小孩子咿咿呀呀的笑了一声,朝他伸出了手。

小男孩是浅金发,一对灰紫色的眼睛灵动又明亮,肤色偏暗,不过跟那个bourbon比起来,可是白多了。

“你倒是有精神。”赤井将他从果篮中抱出,随便拿毛巾将他裹了裹,轻笑一声,“那……把你送到哪里好呢,小家伙。”

小孩子似乎听懂他的话似的,白白嫩嫩的小手握住了他的拇指。

“好了。”赤井动作生涩的抱了抱他,接着将他放到副驾驶座椅上,“不要乱动,没问题吧?”

小孩子笑了一声。

“那走吧,小家伙。”

……

“gin,你一直在这里看着吗?”rum走到病房门前,看着靠着门边的gin,如此问道。

“当然,从上周开始,到现在。”gin冷笑一声,“我一直在这里。”

“她呢?”rum的手按在门把上,轻声问道。

“送到疗养院去了。”他推开门。

透明的保育箱中,金发的小孩安静睡着。

“怎么样?”rum走上前,背手站着,低头看向里面的小男孩。

“早产,还要在里面呆几天。”

“这……”rum的手轻轻在保育箱上,笑了起来——

“可是一张王牌啊。”

……

“找到sherry了吗?”知昼从车子中下来,脚步声在空荡的地下停车场中回荡着,她压低声音,“那……打算怎么办?”

“vermouth非要她死不可呢。”安室透似乎在开车,隔着电话,她都能听到马自达发动机的声浪,“我这几天会部署公安,到时候安排她假死,不过也有暴露的风险,所以这几天我们不要见面了。”

“嗯。”知昼走到电梯处,按下了上行键,“我这段时间安顿下来了,想回去看看父母。”

“等sherry这件事结束,我跟你一起回去吧,也该去拜访一下了。”

“不了。”她摇了摇头,“我只想回去远远的看他们一眼,一点也不想见面啊……”

十年未见的女儿,她真是将不孝这两个字发挥到了极致。

但是任务没有成功,她不能直接回家。

等一切都结束了,再回去好好认错吧。

“……好。”安室透沉默了一下,“昼……你真的相信,gin说的话吗?”

“这是什么意思?”她反问道。

“如果……不想让孩子活下来的话,最开始就会打掉了。”他犹豫了一下,“这、这只是我毫无依据的猜测……”

她刚刚掉下楼的时候孩子可能只有一个月不到,那时候把孩子流掉不是最好的时间吗?何必等到将孩子剖出腹内再杀死?怎么看都有些多此一举。

“如果活着的话,现在的处境更糟糕不是吗?”她打断他,“所以,不管怎么样,死了才是最好的结果,而且,我就当这孩子死了。”

“昼……”

“抱歉,我会自己调整情绪的。”电梯门缓缓打开,清洁工拖着两大袋垃圾缓缓走出,她让开空间,待清洁工将所有垃圾都拖出了电梯间,才朝他点点头走了进去,“好了,我进电梯了,先这样吧。”

她不是没有设想过这种可能,刚有这种想法的时候,她确实有些激动,甚至马上就想着手去找,但是冷静下来再去沉思,这个孩子太容易成为把柄了。

现在,剖去卧底成分不说,在组织的人看来,两个人为组织做事是被利益驱使,因为组织给的够多,他们才会心甘情愿献出忠诚。换言之,两个人在组织手里是没有任何把柄的。

但是如果出现一个孩子,就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