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老师……您的意思是……?”他其实瞬间就明白了毛利小五郎的意思,但他还是要问出来。

毛利摇了摇头:“你明白我的意思,降谷。”

安室透握着她的手,她的指尖冰冷,手腕下的动脉跳动缓慢,如果不用心去感受的话,几乎摸不到那微弱的脉搏。

毛利小五郎要她回去。

要她回到那个组织中,继续挂上那副虚伪的面皮,做gin手下的那个,杀人不眨眼的cointreau。

“我不同意。”安室透摇了摇头,弯下腰将她抱起,“至少……让我再考虑一下吧,老师。”

她变得更轻了。

像一片轻飘飘的羽毛,似乎一阵风刮来就能把她吹倒。

安室透头也不回的离开了事务所。

将她放进车里,从后视镜中看着她恬静的睡颜,他贪婪的享受着这片刻安静。

后座中的人轻轻皱眉,然后睁开了眼睛。

她和他的目光在后视镜那一片逼仄狭小的镜面中对上。

她扯了扯嘴角,似乎笑了一下,接着,她说——

“联系gin吧。”

四年未见,第一句话,是这样。

“不。”

拒绝很果断。

“安室……”

“至少今天……今天不行,让我再考虑考虑。”他发动车子。

知昼安静的枕着手背躺下。

没有别的办法。

疗养院是组织的地方,最晚明天她的失踪就会被上报,组织不可能不找她,整个东京遍布了组织的眼线,她根本无处可躲。

回警视厅?还是回组织?

毫无疑问,她会选择第二个。

工作总得继续不是吗?

更何况,在她没有暴露的前提下,她还是cointreau,还是锥名影,不是沼渊知昼。

回到警视厅,等于自曝,会牵连到很多身边人。

回到组织是她唯一的选择。

这个时间点,路上已经没什么车辆行人了,他肆无忌惮的将车子开的飞快,不到半小时,就停在了他的公寓楼下。

“出来吧。”车子停稳后,他朝她伸出手。

“腿……还没有力气。”知昼扶着车门,一点一点挪动出去。

“我知道,我抱你。”他似乎笑了一声,拉住她的手腕将她带到怀里。

这是四年前她很熟悉的怀抱,如今却有点拘谨了。

他抱着她走向电梯。

知昼沉默的环着他的脖子,垂着脑袋没有说话。

他将她放下,扶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按下电梯。

她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或许是为了活跃气氛,知昼挂起一个僵硬的笑脸,小声问道:“景光呢?”

环在她腰上的手一颤。

她敏锐的捕捉到了安室透面部表情的异常。

“景光……”她呢喃着。

思绪回到四年前,她最后得知的情报,就是警视厅的卧底暴露。

那个人是诸伏景光吗?

电梯门缓缓打开,暖色的灯光打在他身上。

安室透抱住她。

“他死了。”

低沉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

知昼环着他的腰,脸颊在他胸前蹭了蹭。

“伊达航是我大学时期的班长,是个让人仰慕的强壮男人,因为车祸,死了。”

“松田阵平大学时期总是跟我打架,我最看不惯那家伙,因为炸弹,死了。”

“萩原研二是个彻头彻尾的花花公子,大学时期总是向我们传授恋爱经验,同样因为炸弹,死了。”

“诸伏景光跟我一起长大,是我幼年时期至今,最好的挚友,跟我一起潜入组织,身份暴露,死了。”

他说这些话时速度很慢,一字一句。

“所以,别再回去了,求你了。”

他抱紧她。

身侧的电梯门缓缓合上,地下停车场中空旷又静谧,只有他颤抖的声音,轻轻在她头顶响起。

“我没办法接受再一次失去你了,沼渊知昼,你明白吗?”

他一直在求她。

四年前她从楼上坠落那时候,如今站在她面前抱着她的这时候。

他一次一次向她示弱,卑微的垂着脑袋一次一次的求她。

求你了……

知昼觉得这些年来,她似乎错过了太多。

她的意识一直是非常模糊的,只是近几个月才隐约有了些不算清晰的记忆,每天都是护士在她身边来来去去,她见不到任何熟面孔,只是那天晚上,安室透偷偷走进了那间病房,才算是彻底将她唤醒。

而她醒来,见到他说的第一句话竟然是让他联系gin。

对于他来说,太过残忍。

可是她也没办法看着他在组织里跟那些人斡旋,自己置身事外的话,什么忙都帮不上,这会让她更不安。

“可是……”知昼轻轻推开他,直视他的眼睛——

“我更想站在你身边,而不是……你身后啊,零。”

她本来就不是被保护妥善的金丝雀,他没办法将他锁在安全的后方。

沼渊知昼这个人,就应该跟他肩并肩的站在一起,同他一起面对所有困境才对。

他怔怔的看着她。

知昼叹了口气,又抱了抱他。

“不过……在被组织发现之前,我就先失踪一段时间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