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他叹了口气,拇指恋恋不舍的抚摸着她的脸颊。

“真是的……”他笑,“我不想走了。”

护士推开这间病房门。

房内的窗户大开着,她走上前,探出身子望去,只看到停着几辆车子有些空荡的停车场,和窗外明亮的月光。

大概是窗户没关好。

她自言自语着,关好窗户,走到病床旁边。

女人依旧沉沉睡着,月光下的面容高雅美丽,如同古希腊神话中遥不可及的女神。

护士叹了口气,走上前为她拉了拉被角。

“真是个可怜女人啊……”她轻叹着,目光却捕捉到了一闪而过的晶莹细闪。

她低下头。

黑发女人的眼角,划出一滴泪来。

“是生理泪吗?”她疑惑的抬手拭去这滴泪水,“大概是被风吹的不舒服吧。”

藏在被子下的手,似乎还残存着刚刚金发男人的温度。

女人睫毛颤了颤。

……

“安室先生,早上好。”

小梓推开波洛的门,却发现那个勤劳的金发男人早已经挂着围裙忙碌了许久。

“安室先生又早到了吗?真是太敬业了,我都要不好意思了。”小梓脱掉外套,取过墙上挂着的围裙穿好,走到安室透身边帮忙。

“嗯,今天醒的很早,就来店里了。”

这是谎话。

昨天见到沼渊知昼后,他回去根本没睡着。

怎么可能睡得着?

他都要幸福的上天了。

“安室先生今天心情很好吗?”小梓疑惑的歪着脑袋。

虽然安室先生平时也一副待人接物十分亲切的样子,但有时候总觉得那种笑脸后却藏着深深的警惕和疏离,可今天,仿佛真的很高兴啊?

“很明显吗?”他问。

小梓用力的点了点头。

“方便……跟我分享一下吗?”小梓问道。

安室先生脸上似乎写着‘我恋爱了!’这样的话,让她的八卦之魂开始熊熊燃烧。

金发店员食指竖在面前摇了摇:“秘密。”

安室透保持着这幅‘心情很好’的表情做完了上午的工作。

下午轮到他休息。

小梓能够看出他一脸急切的想下班。

“安室先生有事的话,就先走吧?剩下的工作我可以处理。”

安室先生要约会的话,就快走吧,我不想耽误你的终身大事。

这才是小梓的内心想法。

“那就麻烦梓小姐了。”他点点头,摘下围裙,一边穿着外套一边如此说道。

坐进车里,他却犹豫起来。

空手去看病人不太好吧?

要不要买点东西?

比如?

花?

她喜欢什么花?

安室透皱皱眉,她好像不喜欢花。

那……她还有别的喜好吗?

安室透突然发现,沼渊知昼这个女人,似乎从来没有表现出过特别的喜好。

是个淡漠如水的人。

这有些棘手了。

明明心里已经急不可耐,但是却又追求着奇怪的仪式感。

安室透重重的叹了口气。

同时发动了车子。

就两手空空就好了。

比起这些,再仔仔细细的见她一面才是最重要的吧?

刚想踩下油门,手机却震动起来。

是rum的消息。

他‘啧’了一声,有些烦躁的打开手机。

“马上来见我。”

rum是个急性子,如果他不赶紧回复的话,下一刻可能电话就打过来了。

组织最近在调查叛逃的科研组人员sherry,他明面配合,实际上却更想抓住那个确认‘死亡’的赤井秀一,在这件事上,他跟rum的想法出现了分歧,毕竟四年过去,bourbon作为情报组的核心人员,合理利用rum的信任和纵容是被允许的。rum也拿他没办法,自己一手提拔上来的亲信,却是个跟vermouth一样搞神秘主义的男人,尤其是cointreau死后,他的性格就更加变幻莫测,变得更难控制了。

安室透咬咬牙,最终还是回复了一个‘了解’。

可恶,辛辛苦苦的计划被打乱了!

……

夜幕降临,福山小姐跟同事进行着最后的交接工作。

走廊中渐渐安静下来,九点钟,将是值班护士的第一轮查房。

灰白色的病房门被推开。

护士首先看向病床。

在这张床上躺了三年的黑发女人,不见了!

她倒吸一口凉气,正想转身,却被人猛的拉了进去。

脖子上抵着一根尖锐的针状物。

是那女人拔出了身上的输液管。

“别出声。”

女人大概是很久没有说话了,声音沙哑枯槁,像手指划过粗粝的砂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