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求你了……”

他垂着脑袋,面无血色,似乎下一秒就要因为失血过多而晕倒了。

知昼摇了摇头。

她已经无路可退了,不死的话,被组织活捉后会面临永无止境的严刑拷打。

她调转枪口,对准了rum的脑袋。

“我真的……不是fbi。”

rum被她用枪指着,却依旧在笑。

知昼觉得自己无力的辩白根本毫无用处。

可是她还能说什么?

我不是fbi,因为我是警察?

她无话可说。

如果,她是因为自己的卧底任务出了问题而暴露,那她认了;如果她死于警视厅内鬼的出卖,即便不甘心,她也认了。这是她能力不够,是她一直找不出那个潜在于警视厅的嚣张的内鬼,她都认了。

可是背负着一个fbi的名号去死,她不能接受。

所以在刚才她毫不犹豫的杀了佐佐木。

想要情报源对吗?那就让他死好了,大家都别想拿到这条情报。

她决绝的眯起眼睛,对准rum的脑袋扣动了扳机。

枪声响彻这个空荡的室内,她只觉得手腕被震的发麻,手中那把左轮被打落在一旁,gin左手握着手枪举在腰侧,枪口还冒着烟。

几乎是同一时间,安室透见到她的枪被打掉,立刻朝她扑了过来。

不管怎么样,后面的事后面再说,至少现在,你别死啊。

他的瞳孔中,知昼冷静的双目逐渐放大,差一点他就能抓到她了,她却后退一步,拔出刀子向他横劈过来,同时跳下了楼。

安室透只觉得那一瞬间,呼吸都停止了。

他扑上前去抓她,只抓到了她手中紧紧攥着的那把匕首的利刃。

“你疯了吗?”

她歪着脑袋问道。

“别放手……别、别放手,求你了……”他已经没办法说出一句完整的话了,整个人已经处在昏厥的边缘,全靠着意志力在撑。那一刻他真的怕极了,左肩一直汩汩流着血的伤口中的疼痛似乎骤然散去,他甚至感觉不到任何外物的存在,他的视线他的意识,全都集中在知昼身上。

毕竟没有事情,能比沼渊知昼死在他面前,更让他绝望的了。

他的泪水砸落下来,有一滴砸在她的右眼角下。

她苦涩的扯了扯嘴角。

安室透紧紧的抓着那把匕首,温热的血顺着他的手一路淌下去,染的她指间都是暗色的血痕,利刃滑破血肉,似乎连他掌骨上都被刻上了一道划痕。

这就是刻骨铭心吗?

这么浪漫的词,放在这里,他只觉得讽刺啊。

他向知昼望去——

这个时刻,她却是笑着的。

她平时是那么一个不苟言笑又冷冰冰的人,为什么会笑啊?

是解脱吗?她早就不想在你来我往的尔虞我诈中与那些危险势力斡旋了吧?

最后,她眉眼弯弯,抬起手摸了摸眼角的泪水,她的泪跟他的混在一起,都分不出来了。

没关系的,都一样。

gin走上前,居高临下的,倨傲的看着她:“上来,别让我说第二遍。”

话音刚落,他便弯下腰来,想把她抓上去。

会被严刑拷问的,会被打了吐真剂变得意识模糊不能自理的,她不要这样。

知昼咬咬牙,冲安室透扯出一个勉强算得上是笑容的表情。

“抱歉。”她说

“想我的时候,就看看星星吧……”

他只觉得呼吸一滞,手上的重量陡然撤去,是她松手了。

她松手了。

曾经在影视剧里看到过,或许是为了表现人物的悲痛,爱人死后,男主角都会抱着爱人冷下去的躯体哭吼,他那时候只觉得假。

事实证明,确实是假的。

人在悲痛至极的时候,根本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从他的视线中坠落,再也回不来了。

下落的过程那么快又那么慢,原来人死前真的会回想自己的一生,最后出现的知昼记忆中的,是她离开学校去卧底的前一天。

那时候校长和毛利老师跟她站在天台上,夜晚的东京吹着暖洋洋的风,头顶的星空闪闪烁烁,让她恍若置身仙境。

“沼渊,我们等你回来呀,等你……功成名就。”

知昼闭上眼睛。

被扣上fbi的名号而死,不算功成名就。

这是——

身败名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