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需要我送你回去吗?”vermouth笑着问,“下雨了哦。”
“不用了。”
她绕回酒店大堂想借把伞,却见到安室透手里挂着一把长柄伞,站在酒店门口等她。
他朝她招招手。
“这雨下的不算大,我看你没带伞,也没开车,所以在这等你。”
他笑的温暖和煦,像四月里的风。
“那走吧。”香港就是这样,下了雨就冷的不行,知昼走了两步就冻得指尖发凉。
安室透把外套披在她身上,他的衬衣也不算厚,加上他把伞倾向知昼这边,自己的半个肩膀都淋湿了,看上去比她还要冷。
知昼看了他一眼,只见到他眸子柔柔的,迎着夜晚的霓虹灯光,荡漾着璀璨的光晕。
“别套近乎。”她说。
安室透似乎低笑了一声,伸手揽住她的肩,阻止了她脱去这件外套的动作。
“我不是很冷,没关系的。”他把她拉近,雨滴砸下来噼里啪啦的,知昼贴着他的身侧,能感受到他身上源源不断的热度传过来,他好像确实不冷。
酒店到知昼的住处并不远,他们不约而同的选择了步行,拐进巷子里,雨便渐渐小下来了,安室透收了伞,和她并肩走在这条窄窄的巷中,知昼正打算脱掉外套,却被他按住手。
“枪在我口袋里,小心别掉出来。”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凑在她的耳边,发梢上的雨水被风一吹,她又恰好低着头,那颗水珠就正砸在她的后颈。
知昼突然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推开他,伸手抹了一下后颈的水珠。
她的后颈很敏感,一点点不适都会被放大百倍,也是因为这个,她很少穿露背一类的衣服,因为后颈,乃至整个后背,都是她视线所看不到的地方,这让她很没有安全感。
知昼刚向前走了两步,他便一把拉住她的手。
“关于抢功那件事,因为有个我小时候对我很重要的人,似乎跟组织有关系,所以我需要快点获得代号,早点升上去,才能拿到她的资料,所以……”
他顿一顿。
“很抱歉。”
“没什么可抱歉的,在组织里,这种事很常见。”知昼拉紧了外套,这条小巷又长又暗,她没心情跟他在这里闲聊,只想快点走出去。
“前辈你……是警察吧?”他突然,试探似的,问了这样一句。
知昼脚步一顿。
她闭了一下眼睛,接着飞快的掏出他衣服口袋里的枪,对准了他的心口。
“为什么这么说?”她眯着眼睛,声音冷下来。
“沼渊知昼,是你的名字吧?”
他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反倒是气定神闲的向前走了一步,胜券在握一般的,又慢慢说道:“你被警察学校开除,是来做卧底了吧?”
知昼‘咔吧’一下推开安全拴。
“乱说话可是要丢命的,安室透。”
“而且……”知昼舔舔嘴唇,“警校的老师没有教过你吗?永远不要做先暴露的那个。”
“无法确定另一方是否因为金钱等原因主动反水。”
“无法确定另一方是否因为家人被威胁等原因被动反水。”
“无法确定两个卧底接头时是否被窃听或者跟踪。”
“无法确定对方是否信任我方言语的真实性……”
他缓慢的,一字一句的说出这些话,而后释然一笑,“卧底猜疑链嘛,我记得很清楚。”
“你既然清楚,就不该找我说这些话。”知昼握着枪的手有点发抖,她刚拿到这把枪的时候就意识到,这把枪是空的,她明明白白的被安室透摆了一道。
“我既然跟前辈透底,肯定是做好了万全的准备的。”他走上前,夺过那把空枪,从裤子口袋里掏出一个弹夹,‘咔吧’一下装进枪里,然后上膛,瞄准了她的脑袋。
“况且,我并不是一个人。”他说着,小巷的另一头,缓缓走出一个人影。
“我去了群马,找到了你的父母,要到了你的照片。”
另一个人的声音缓缓靠近,他穿着一件宽松的运动卫衣,右手的手枪拿在身侧,一步步的朝知昼走过来。
是诸伏景光。
“然后,他拿到了你的指纹和血型,我们跟警校入学时的体检档案做对比,一模一样。”诸伏景光说着,推开了枪的安全栓。
“至于入学档案中那张与你不符的照片,我们用照片去匹配国民数据库,发现根本没有这样的人,那照片是电脑合成的。”
“所以,你是不是要跟我们说实话呢,前辈?”
知昼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会有这么一天。
被两个刚毕业的小子堵在异国他乡的巷子里,逼着承认自己的卧底身份。
“我说是的话,会怎么样?”
“那我们就是战友,是组织中的内应。”安室透笑的温和,一点不像正拿着枪威胁她的模样。
“那如果不是呢?”知昼歪着脑袋,正对上他的视线。
“那就只好委屈你,死在香港了。”他明明脸上挂着那么温柔的笑意,却说着这么不留情面的话。
她低着头,突然冷笑了一声。
“警察内部有内鬼,而且已经潜入多年了。”知昼把他的外套脱下来,冷冷地说道,“诸伏景光是跟着支援香港的组织小队来的,他这个时间出来跟你见面,确定不会被盯上吗,vermouth可不是个好糊弄的女人。”
“所以,我不认为你们这件事处理得很好。”知昼摇摇头,把他的外套摸了个遍,确定没有窃听器之类的东西之后,反手扔给了安室透。
“不明真相,恐有暗鬼。”她仰头望着苍凉的天,冷冷的吐出这句话,“我不信鬼神,有时候,人可比鬼可怕多了。”
“总之……”她抄着口袋,从安室透身侧经过,声音很低,只有在场的三个人可以听清:“就当今晚的事没发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