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周通的第一次见面,选在一周以后。
地点是尖沙咀的一家酒店。
他们通知她,最近货源有点紧,他们想在这天直接拿一批货。
知昼和安室透早早的驱车赶到那,手里提着个五公斤重的手提箱,按照中国的法律,这些东西够两个人死十次都不止了,安室透不会坐视不理,日本警察在这当然说不上话,但是给香港警察提供情报并不难。
组织这次要走的货数量非常大,如果能拦下这条线,对组织和香港贩毒团伙都是非常大的一笔损失。
他掂量着手提箱的重量,却皱起了眉。
“怎么了?”知昼与他并肩走进电梯,按下21层的电梯按钮,见他神色异常,便问道。
“啊,没事。”安室透揉揉眼睛,“电梯里的灯光有些不舒服。”
知昼点点头,没说话。
给他们开门的是四指刘,他这次很是礼貌的朝安室透点点头,做了个‘请’的手势,在两人进门后巡视了一下外面的走廊,才走进来关上门。
“安室先生,还带着这个妹妹呢?”他笑着打趣。
“我以为这个女的才是话事人。”
两人走近的时候,她听到跛子跟周通小声说了这么一句,虽然是用的粤语,但她还是听的清楚。
“那天晚上,她在桌子下面给那个安室透敲信号。”跛子低声说道。
“再看看情况。”周通回应道。
安室透坐在周通对面,知昼识趣的站在他身后。
“我是周通。”周通朝安室透举杯。
他和善的笑着,把手中的皮箱放上桌面,举杯朝着周通点头,而后侧过脑袋,线条优越的下巴微昂,朝知昼说道:“验货。”
周通是个标准的香港美男造型,不过年纪大了,身材有些走样,耳朵上挂了个小小的金耳环,除此之外就再也没有多余的首饰了,西装革履,连皮鞋都擦的锃亮。
人们都说香港黑社会优雅,这么一看确实如此。
她点点头,提着皮箱走到四指刘面前,和他手中的箱子交换。
“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知昼的手按在箱子上,箱子的锁刚刚‘啪嗒’一声打开,房门就被大力撞开,一拥而入的警察很快将众人包围,他们都是真枪实弹,身上防弹衣防弹头盔穿的严实。
“警察!举起手来趴在地上!”
知昼被按着脑袋压在桌子上,他看不到安室透,不知道他现在的表情,如果是他走了消息,那真是一个非常冒进的举动,她得考虑适当拉开距离了。
……
“姓名。”
“警官,能不能讲普通话啊?粤语我听不懂啊。”知昼在审讯室里跟警察来回周旋,仗着自己是外国人,操着一口磕磕巴巴的中文,一个劲的发牢骚拖延时间。
“普通话你就能听懂?”审讯她的警察换了口音浓重的普通话,一字一句的问道。
“听不懂,找个翻译行不行啊?”
“你别装傻,你们贩毒,五公斤的货已经被人赃并获了,还有什么侥幸心理?我劝你早点认罪,回日本说不定能减刑。”
他显然已经没了耐心,拿粤语叽里哇啦的说了一通,她听的吃力。
另一边,收缴来的两个手提箱被安静的放在物证室。
物证室的门被推开。
“陈警官。”见到来人,桌边的几个警察纷纷起立敬礼。
“怎么回事?”来人很年轻,二十八九岁上下,西装笔挺,个子高瘦,黑发稍长,在后面绑了个小辫,额前垂着几缕乱发,并不显娘气,却衬得他面容越发硬朗。
“没、没有货。”离他最近的警察,磕磕巴巴的说道。
“那这些是什么啊?”陈警官戴上手套,走上前打开了其中的一个皮箱,是一袋满满的港币。
“这不是钱?”他说着,又打开另一个。
另一个箱子中,装了一瓶酒。
周围用木头刨花包着,那瓶酒的贴印有些泛黄,封口处是一层厚厚的红色蜡油,一看就是价格昂贵的,年岁久远的老酒了。
没有货。
他重重的坐在椅子上。
“周通呢?”
“跟以前一样,什么都没有说。”
“两个日本人呢?”
“也、也什么都不肯说。”
“带我去见见那个女的。”
……
知昼被扔在审讯室里一个多小时,连口水都没得喝,她倒不是特别紧张,抱着手臂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门锁咔嚓一响,她循声看过去,只见走进来一个高高的男人,背着光,胳膊下夹着个文件袋,另一只手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奶茶,站在她面前。
“您好,我是高级督察,陈耀荣。”他开口就是日语,很流畅,很地道。
“……”知昼挑挑眉,没说话。
“我们这次抓错了。”
他说着,理了理袖口,拉了张椅子坐在知昼面前。
知昼看到他的袖扣,雕刻了一只乌鸦。
黑色为底,金色线条勾勒出一只小巧的乌鸦形状,那只乌鸦四十五度仰着头,尖锐的喙大张着,一副要吞噬天地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