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巴黎

“我是说为什么不把它装在镜框里?你一直这样卷着它?”

“哦,不是。之前我把它放在镜框里来着。因为那天阮太太没有告诉我地址,我一直把画很好地收藏着,想着某天阮太太会来把它拿走。可是我左等右等等不到。后来有一天有个人经过我的画摊,看到这幅画,告诉我这是阮太太,并告诉了我这里的地址。所以我就送来了。把它卷起来是为了方便携带。”何晏子语不停顿地说。

接着她有些腼腆地解释道,“阮太太那天本来是要素描,可当时我没有完工。后来我等她很久不到,就加工了一下,就变成一幅油画了。”

男人点点头,他目测了一下油画的大小,起身从墙上取下一个差不多大小的画框,将里面的画拿出来,把那副人物肖像放进去,重新封好。他没有把画挂回墙上,而是把它靠在了桌头。

何晏子一直带着惊奇的神色看着男人的动作。她发现男人身材颀长,手指刚劲有力,他穿着样式简洁的黑色衬衫,衬衫上面的两粒扣子没扣,衣领随意地敞开着,衬衣的下摆收在黑色的长裤里,更显得他身高腿长。

撇开别的不说,这位阮先生真是既美貌又性感啊。何晏子在心底暗暗地想着,眼珠子乱转。

“多少钱?”男人重新坐了下来。

“啊?”何晏子一时没反应过来。

“这幅画多少钱?”男人皱眉,又问了一遍,“或者我该签给你支票?”

“啊,不用,阮太太给过我了。我今天只是把它送来。对了,怎么没见阮太太?”

男人眉头立刻皱起,他几乎是愠怒地瞪了何晏子一眼。眼神犀利。

何晏子吃了一惊,不知道哪句话说错了。她顿时又紧张又委屈,觉得这个阮先生真是性格怪异,暴虐多变,想着得赶紧离开才是。

“那个……阮先生,画送到了,我该走了!”

“你走吧。”男人冷冷地说。

何晏子被他这句话噎了一下,感觉从来没有的难受。她好心送画过来,除了刚才在门房那位老人家给她倒了杯茶,没见到阮夫人,没受到任何招待,从头到尾连句感谢的话也没有,现在这个男人的口气倒像是她打扰了他,巴不得她快走似的。

她转头向门口走去,发誓今生今世不要和这样的有钱人打交道,真是太可怕了!

“对了,你学画多久了?”男人在她身后突然问道。

何晏子不由自主停下脚步,回答道:“啊,我从小就开始画画了。刚开始是学国画,到我12岁才开始学油画。我获过全国油画大赛少年组的二等奖,我还获得过……”

“我知道了。”男人淡漠地点点头,“那你知道法国美术学院吗?”

“当然!”何晏子高声回答,“当然知道!那是我梦寐以求的地方!法国国立巴黎高等美术学院!我……”

“好了。”男人不耐烦地打断她,说,“谢谢你送我妻子的画像来。”

“啊……不客气……”

“你想去巴黎吗?”

“当然!”何晏子瞪大眼,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问。

“什么时候?”

“呃,等……等我攒够钱的时候。”

男人靠向皮椅深处,深深地看着她,他双手手指对接,手指相互轻轻击打着,慢条斯理地说:“作为对你的答谢,我资助你去巴黎。你在巴黎期间的费用全由我出。”

“啊?!”何晏子眼睛瞪得更大了。

“怎么?你有难处?”

“我……我……”何晏子张口结舌。

“这件事我会交给我律师办,这是他的名片,你明天跟他联系。好了,你可以走了。”

“啊……为……为什么?”

他沉默了一下,良久才道:“为了完成我爱人和我妻子的心愿。她们一个想去巴黎,一个想资助别人去巴黎。”他笑了一下,顿了顿,然后他盯住她,语气怪异地说:“希望这次……不会有飞机失事。”

何晏子看着这个男人嘴角古怪的笑意和他那看似平静无波的幽深眼眸,有一股莫名的寒气从脊梁底部盘旋上升。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