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断章

酒店毕竟不如家里舒适,井莲这一夜睡得十分不稳,时梦时醒。最后索性起身,倚在窗前,看天渐明。

律师打电话来,约在下午。整个上午,无所事事。她几次想给远在加拿大的亲人打个电话,却又不知道要说什么。当年父母反对她嫁入阮家,一度闹得非常不愉快,移民后联系越发的少了。十年来,阮家就是她的天地,尔蓁就是她的轴心,如今,只孤身一人出来。心头有无限凄凉。

她在饭店餐厅用餐,经理认出她来,过来为她拉开椅子。

“夫人,您等人吗?”

她笑了笑,“不,就我自己。”

雪已经停了,从餐厅看出去,只看到一片白雪堆积的屋顶。外面是一个洁白冷寂的世界。

下午,尔蓁迟到了,井莲和律师等了他近半个钟头。

他匆匆赶到,只说了句“对不起”。没说为什么迟到,他从不解释。

他还是那么冷漠沉静,一言不发。

律师宣读了一系列条文,询问双方意见,两人都表示没有异议。井莲在文件上签上了自己的名字。她原以为会很艰难,却发现自己十分平静。

尔蓁随之签上了他的名字。

他们离婚了。手续如此简单。

走出律师楼,外面的冷风扑面而来,让人全身肌肤不由一紧。据说,下雪的时候其实不是最冷的时候,雪停融化的时候最冷。看来确实如此。

尔蓁和她并肩出来,问:“去哪里?我送你。”

“不用了,我随便走走。”

这次他没有坚持。井莲招了计程车。

尔蓁为她拉开车门。

“再见。”他说。

“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