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了
空空荡荡没了温度的木椅。
桌上扔着那方他平日里用来覆着眼目的绸带,上面简简单单两个字,流珠几近崩溃般地俯下身去拾起来,指尖颤抖,喉间的哽咽不出竟是一时拿不稳看不清楚。
撕心裂肺地抽搐再也哭不出来,她终于看清楚那上面的两个字,“活着。”
他只说活着,无论如何,要活着。
那字幽暗的颜色,借着灯光,流珠再也维持不住扑倒在地,他沾血而书,心血洇开白绸底色,便是种终结的狠绝。
“国主……国主!”
蓬莱院闭天台女,画堂昼寝人无语。抛枕翠云光,绣衣闻异香。潜来珠锁动,惊觉银屏梦。脸慢笑盈盈,相看无限情。
璎珞如翡翠,飞天绘,秦淮画舫谁人曾忆?当日风情无限,玉人如昨,举手抬腕倾尽一江春水。
香作穗,蜡成泪,还似两人心意。珊枕腻,锦衾寒,觉来更漏残。
没些许用处……统统都是无用,慧极必伤。
孤零零的车驾隐入夜色当中,望不穿,再也望不穿。
流珠痛苦无声瘫倒在地,捧着那方绸带只觉什么都不及他耗出心血而出的两个字,活着。
这怕是他……最激烈的表达。
汴京入夜依旧是繁华不去,各方行人来往自去面露佳节喜色,淡墨青衫,遇见了那边的长者也都是温良躬身施礼以贺,汴河之上千船竞发,虹桥之上还有孩童手举蜜糖笑得心满意足。
和乐融融,家国天下都该是平稳一夜。
他却是黯然无声,拉紧了那方银裘,一笑凄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