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匡胤不想晋王一来四下宁远气氛顿时被打破,众人皆是垂首不知此时更当如何,心里有些不悦,“光义,本是佳节当下的好日子,宫里梅树正好,你这般苦大仇深又是为什么?”隐隐已经带了责备之意,却见得赵光义竟是不管不顾地蓦然回身满眼狠绝,赵匡胤待要开口忽地王继恩又适时地上前来,“圣上,奴才精心备下了紫橘地桃汤,听闻违命侯饮后喜欢,这方也端来于诸位主子一同尝尝吧……”
赵匡胤也就忍了声音去接过来,晋王动也不动不去理那王继恩,他今日便是当真决意一切不论须得先手刃凶手才好,再不管此后如何。
王继恩呈至他身侧,微微摇了头去便算是劝慰,时机不可,赵光义却是根本未曾动手去接,“不必!”
“光义?”
王继恩也就知道了晋王今日怎样也不肯善罢甘休,又是满面带笑躬亲呈于违命侯身前,忽地又见那边树下有鸟禽出没,更是大了声音,“圣上,赶巧近日园中仍有白鹇出没,奴才备下了弓箭,若有兴致可猎其一二。”
“便取来吧。”抬眼望望赵光义,想他初来之时也曾为了军中之事反复练习,借着这事缓和一下气氛也好。
李从嘉却是心下善感,隐隐觉出此时气氛不对,“圣上,白鹇吉祥,如此恐怕有伤大雅。”
赵光义借过弓来眼光透过纱去直直地望他,“违命侯为天下至雅之人,本王乃一凡夫俗子,今日便是顾不得了,破了侯爷好兴致可不要怪罪。”
李从嘉一时也不得再说些什么,赵光义径直抬起臂来竟不是冲着那边白鹇尾翼,赵匡胤惊讶之余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竟是那树下垂首而立的花蕊夫人。
“光义,你这是要如何?”
“臣弟想请夫人摘些梅花,皇兄意下如何?”
赵匡胤知道李从嘉最不喜人伤花,刚要开口劝阻,赵光义却依然箭在弦上,顾不得这许多,“晋王,朕命你先放下弓。”
那边花蕊夫人听了这话抬眼一看自己已入必死之境,惶恐之间望向王继恩,他竟是笑得分外谄媚,丝毫不顾他人死活,她立时便是抬手去想先摘下梅花来耗得一时,再慢慢把个中缘由说清楚,那冰肌玉骨蜀中风韵刚刚触及梅枝,赵光义手指微松。
血溅当场。
艳冠一方的绝世女子便此般香消玉殒,箭入穿胸钉死在身后梅树之上,她的手还错愕地抬起触及那朵白梅……
微微颤动,寒风呼啸,四下梅花飞散,宫人群起尖叫失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