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便慢慢拉紧了衣裳,入了那萧索荆馆去,汴京的冬天可全不似江南温度,这一下得车来便是顿感寒冷难耐,流珠见得赶忙上前为他围护系好,这方也略略低了声音,“国主确是去不得。”
他也不应,略略笑了笑便算是让她心安,“无事。”
入了屋中流珠不由得皱起眉来,“国主……”这荆馆中若非使臣入朝平日里便是再无人居住,偌大的楼阁之中顿见灰尘飞扬,想来下人知道此一行都是亡了国的阶下之囚并未曾再上心看顾,也就这么搁置了下来。流珠一直身处南国宫室再奢华富丽的陈设都是见得的,此般推开门去便是一愣,不由皱起了眉来,“国主且先稍待……”她回身去就要命江南而来的下人们进来将带来的器具一一摆好,李煜顿觉好笑,“我已看不清了……做这些何用?”
其实也是按制如同驿馆一般,可是若和南国相必简直就是太过于简单朴素了,流珠便是憋得一腔的话来,“国主一生都不曾用过这些低陋器物,这时候却是……委屈国主了……”
李煜安然坐在椅上并无丝毫难过,“便是此生太过,如今不是都要还回去,李煜也没什么不同,看在外面那些人眼中,我甚至还不及普通人,如今不过是待罪之身罢了。”
流珠便是闷了声音,李煜想她一定是难过,“流珠,我从不在乎这些,你当知道。”
她也就顺着他的心意,收拾好了一切看着他那身绝世织锦,“国主,还是换了山河锦吧,这身衣服无论如何污不得……”
李煜正有此意,略略起身来,流珠有些犹豫,“国主明日……”
“白衣吧。”
“是。”
宫里不多时便又是一场震怒,赵匡胤听闻他不肯去礼贤馆立时便是见了怒气,强压下来止了所有臣子的议事,王继恩为他关上门去再不见任何人。
他到底是为了什么甘愿冒天下之大不韪修建行馆又私自出了宫去,如今终于能够让他北上,他却又是……
赵匡胤颓然而立,他为什么就不能有些许的示弱,哪怕只是一丝都能立即改变一切。
一身俯瞰天下的昭彰明黄却也是毫无办法,空空对着一室寂静饮酒无言。
王继恩的声音再度响起,“陛下……”
“出去!说了任何人不得打扰!”
“晋王……晋王求见。”王继恩也是没有办法,本来今日赵丞相挡回去了一次,可是现下赵光义再来执意要见他也没办法。
赵光义等在殿外,略略向王继恩使眼色,却见得他一副大大不好的模样,心里不知出了什么事情,这边赵匡胤终于松了口风,“进来吧。”
赵光义推门而入,那明黄人影便在烛火下自斟自饮,赵光义此番再进宫中更见人人自危不敢多言,定是宫里有什么变化,却怎么也问不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