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国主应下了什么?”女英忽地想起方才他说就要北上,“为什么要往北边去?”
流珠听得此语忽地跪地,“国主……不可啊……”
群臣突然明白过来,这一时想要开口规劝,却抬眼之间宫倒墙塌断壁残垣一片惨烈,赵匡胤已然长驱直入攻破都城,还能说些什么?
难道还要再燃起一把火众人烧死在这里么。
所有人突然都噤声不语,分明是了然国主话中意思。
降。
李煜静静坐了一阵,觉得周身得了些气力终于好过些,起身下车去,女英赶忙一旁轻轻扶着,他站在宫门之外独立良久。
拖曳而下的长长白绸历经一夜挣扎消耗见了褶皱,他任它披在地上,灰色宫墙冷情寂寥,远远有飞鸟惊空而过,尖厉鸣叫几声盘旋不去,李煜墨色长发几近垂地,如洗苍白就那么望着断了的金玉满堂,流珠知他分明是看不清楚,又唯恐他多想伤身,“国主……宫内四方辉煌规模不可一日尽毁,如今只是未央殿与广凉寺以南遭难,后宫及寝殿尚还不至全毁。”
他蓦然回首,依旧平静却突然开了口,只问一句话,流珠哽咽。
“飘蓬……如何了?”
“……国主。”流珠摇头不愿说。李煜却是依旧平淡,声音安然得彷佛一切了然不过旧事,“这火……是他燃起的吧……”
“是。”
“何必呢……”他轻咳出来,“傻孩子。”说完了竟然就微微向着那宫门内走,女英赶上来,“国主小心……宫室倾塌,慢些。”
“回未央殿去看看。”他的声音不大,无人敢拒绝,“最后一日了……传我旨意,金陵上下有品官员即刻前来,在宫前待命。”微微笑起来,“以后也便再听不得江南国主的称谓了,尽快去传召吧。”
诸人领命叩首,“国主保重要紧,切勿不可再伤神动气。”
李煜将那披风拉紧一些,“一时半刻的我总还不至出了事情,无碍。”
脚步轻缓,回去宫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