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煜依旧平静,“她藏了毒,喝下药去浸开了唇齿间的毒药,娥皇是自尽。”
女英不肯相信,“你知不知道前几日姐姐和我说了什么?她说那谱子能让她疯溃,你却恰好在我把那香包取回之后就拿来给她!你究竟做过什么需要这样防她?”
李煜再维持不住神色,他冲过去抓住她质问,“你见过那谱子对不对?它究竟有什么问题?”说完了突然想起来那谱子应该还在娥皇手里,他转身四下翻找,却只看见放好的新谱,是娥皇费尽心神修改好的霓裳羽衣舞。
他颓然无力,像是被人抽走了所有的力气。“女英,我……亲眼看着你姐姐走,本来可以……或许我执意叫人来她不会死,可是她的性子你我都清楚,纵使我今日救了她,她见自己病情一日比一日严重,又在所有人面前疯溃失常一定会更痛苦,娥皇那么骄傲,我若不让她走,她会更恨我……”他看着她躺在榻上,无能为力。
此时此刻,女英终于看见了一个真实的他。冷静下心神,她看李煜如此想是真的不知,“姐夫,你可知道……”心下有些犹豫,“姐姐她不是真疯。她一直在装,她以为你忌惮她知道了什么秘密才想要害她,所以……姐姐一直活得很累。”
李煜突然转过身慢慢站起来,冲着她一步一步,女英被他的眼神吓得有些慌乱,不住地后退,“姐夫……”
“再说一遍。”
女英开始后悔不该告诉他,可是没有办法,话已出口,“姐姐她看出那谱子有问题,所以她才费了这些时日从头修改……”
“不是这些!”
“她没疯。”
李煜像是受了很大的刺激一样一把抓住她,“再说一遍!”
“她没疯!”
李煜再也撑不住,胸腔翻涌一口血吐出来,女英尖叫,宫人冲进来急宣太医。
他以为拿了霓裳羽衣舞残谱能够让她高兴。
可惜这盛世之音现世的那一夜是他最后一次听见她的琵琶。云一緺,玉一梭,澹澹衫儿薄薄罗,轻颦双黛螺。到底他也完不成她的心愿,所谓的霓裳羽衣舞不过是娥皇心中的盛世。她装疯卖傻亲自写完这部长歌,烧了他给她的绝望只留下那新写成的谱子。
那是李煜的代偿。
日日夜夜,李从嘉,你要记得,你曾经真心实意地想要帮我完成心愿,而我,亦不负你。
这一场如花美眷的谎言太真实,竟然能骗过流年光景,到底是谁在逃避谁,而我们,从他出现之后就再也无法彼此信任。
这一世,你会对谁言爱?
来生,我当生于贫户,嫁于市井,无相无貌,寻一庸常男子,生计奔波也罢,流离失所也好,不知情苦不懂嫉妒。而他无才无能,不通音律亦不懂歌赋,布衣草鞋金钱无物。
但求他指尖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