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义明白了他的意思,不如就在此林中拿下王饶,契丹和王饶勾结的罪名便是坐实。
赵匡胤将部下人马全部分散隐匿与林中,一干被俘虏五花大绑的契丹弓箭手被扔在地上痛苦不堪,如此,王饶一拖再拖,终于还是带着一小队人马进入洋淀坡下的密林,彻底诧异。
不过是一瞬间的事情,他亦很快地明白此事绝对横生变故,刚想拔马转身要撤离,赵匡胤的部下已经从四面八方团团围住王饶。
这几乎就是敌我太过于悬殊的战事,毫无可争的必要。
左右之人制住王饶的时候,他并不看赵光义,只是盯着赵匡胤突然笑了出来,“你还记不记得,跟随先皇的时候,你还是个孩子。”
“记得。”赵匡胤轻轻地擦拭剑身。
王饶看着他手中的剑,挣扎挥落左右人的掌控,“你不用如此,你此时还不敢妄自随意地处决了我。”他已近暮年却因戎马一生身手仍在,此时却不愿受制于人,自己凛然站于一干俘虏之前,赵匡胤见得他也并没有什么伤人的举动,便也就随他。“王将军,我尚还记得,忘的是你。”
“我忘?呵呵,天下,这两个字,若是想要记得,便要付出我如今的代价。”
赵匡胤看着他站在自己面前,此时仍算的战场之上,只不过此次,他竟是要押了自己的同伴回去。一时滋味难言,他转过身去,以背相对便不愿再多表露出什么。
王饶冷静得很是出乎在场人的意料,他转身看着赵光义,“我从未想过,赵匡胤也会是一个能留住人心的人。还是佛祖普度众生,恰好遗缺了王饶一人?”
赵光义只是摇头,“王将军可还记得那日我与大哥初入汴京,我便说过,光义跟随大哥。”
那一日第一次相见。
王饶很明显上下地打量他,突然地念了句,“赵光义。”随后看见他腕上的镯子笑得意味深长,“果然好名字,日后必能成大功业。”
“不及王大人,光义不过跟随大哥。”
王饶忆起了那句话,抬首深深吸气,“我只要天下,不择手段。今日不是未曾想过,只是叹息来得太快。”
众人都知赵匡胤与王饶乃算得旧年里出生入死一起拼杀过来的,虽然年岁相差甚大,但一向私交不错,日前还传着,说是王府的小姐可是看上了赵将军,这一时林中人马虽多,俱是不敢多言。
沉默之时,赵匡胤一直未曾转身。
叹息无用,总须直面,他抬臂刚想要发令全部押解回去面圣,却忽然听得光义一旁的喊声,随即立即能够感觉到身后的王饶突然冲过来和随之的剑气。
几乎就是一瞬间,在所有人都沉默放松了戒备之时,王饶身形极快突然拔出右方方才制住自己的士兵佩剑,直直地冲向赵匡胤。
距离不远不近,速度极快,赵匡胤亦不是寻常身法,何况他背后不知戴着些什么,类似剑鞘的东西,一时纵使王饶近身也还能抵挡一些气力,总之无论如何,赵匡胤最好的方法就是原地背对不动,以背后之物暂时挡避再做闪避。
可是这唯一的机会,所有一侧来不及阻止的人看在眼里,都低声喊了出来。
赵匡胤的反应竟然是就那么直直地转过身。
王饶孤注一掷不要命般刺过来,他转身之后的时间只来得及用手去接,霎时剑尖没入体中,鲜血如注。
赵光义不可思议的看着他,以他的胆识,他不可能做出如此愚蠢的反映。赵光义扶住他身体的时候,明显地知道了原因,他不想他背上戴着的东西被毁。
那么宁愿以身相接,也不肯伤了的物事。
是什么。
赵光义突然觉得自己当时在凤凰台下的想法果真很对,一个想要天下的人,不该有了牵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