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光义的身体经不住疲累,他被安排在最里间的禅房每日做功课。江正缓缓地走过去寻他,突然像是回到了初见的那一日。
他哄骗赵光义为自己敲木鱼,自己逃出去玩了大半日跑回来的时候,便也如此时一般,房内想着清淡却声声笃定地木鱼声音,自己慢慢地走回去。
一切一切都一样。江正只觉得心内稍安,这木鱼的声音也远比往日要宁静许多。
推开门进去的时候,赵光义虔诚地吟诵佛经,手里不住地敲击。
当年那个纯良无害的孩子如今长大,骨骼修长却因为幼时的创伤而显得带些病弱,他几乎和江正一般高,同样穿着古旧的僧袍未曾剃度,他们起居一处,就连师傅也常常忘记了分清彼此,本无什么相貌上的比较,经年在寺庙里的寡淡生活和不灭的香火气熏染得人的性子都被消磨得差不多,那朦胧朦胧眉目间的相似也懒得奇怪多言,人人都是一张脸孔,无悲无喜诵着佛经,能差什么分毫。
江正过去看着他,伸手按住木鱼,“歇会吧。”
赵光义嗅着密闭空间了里的烧烤气味,皱皱眉问他,“你怎么把它们拿回来了?若是被师傅发现了你这次可是犯了大戒。”平日里他偷偷地吃些什么都是自己跑去后山,今日还大了胆子,竟然给藏了回来。
“给你的。”江正懒得多言,头也不抬从怀里拿出来,热腾腾还冒着白气,伸手递给他。
赵光义很奇怪地看他,“我自是不吃这些东西的,怎么今日想着非要给我?”
江正有些不愿说,他自然不好说是自己怕他身子弱,可是心里也清楚没个缘由赵光义断是不肯随意地犯戒吃了这些东西,一时话语哽住,也不知怎样开口得当。
终究还是强硬地塞给他,“吃了便好。”
赵光义又笑出来,“你莫不是知道今日是我的生日?”
“啊?”轮到江正愣住。“我……啊,是了,这是我给你的寿礼,所以你必须要吃掉。”明明是关心地话,却非要说得硬邦邦。赵光义地听话地接了过来。
江正心内又有些恼,倒是忘了今日是他的生日,不过也好,这便当是送他的礼物好了。
江正很小心地撕下一块肉,窄细得让江正简直怀疑这呆子已经忘记了如何吃荤,他却很认真地尝了一下,愣住,随即开口想说什么,“我不能……”话还没说完,江正不用脑子便也知道他又要说些什么,“什么能吃不能吃的,去他们的规矩,咱们又还没真的受戒,我说吃得边吃得。”口气因为带着些期待而显得格外强硬,或许那时候的江正,难得关心一个人,所以格外期待着对方的接受。
赵光义看着那熟透的鸟肉,笑得非常安慰,江正觉得他总是很爱笑,无论是在什么时候,累了,疼了,不舒服发起烧的时候,他都会笑得安然,然而事后再想起那一日他看着那鸟肉的笑容,却格外地触目惊心。
今时今日躺在赵匡胤身边的“光义”,猛然地惊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