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女淮南曲,金鞍塞北装。行行小垂手,日暮渭川阳
前唐王翰的诗吟在口里李从嘉细细地想,桑女淮南曲,金鞍塞北装。淮南塞北,不知那边的风光如何,是否会有同一片春。
府里的回廊九曲不见尽头,脚步很是随意,本来也没有什么特定要循的路线,走着走着待到抬起头来,李从嘉自己也不禁愣住。
偏苑。
一道月门横亘记忆的两端。
没有过去太长时间,他再一次踏进去却已然是两种心境。李从嘉做过那面曾经牵扯不清的墙壁,那个人狠狠地把自己摔在墙上,他还记得他在自己腕子上留下的痕迹。
他记得自己曾经想过,谁能真的视你如命。
流风响泉,
纵使笙歌亦断肠。人不能永远回头看。李从嘉站在万丈深渊前仍然坚持流连过往的云烟,执拗不肯转过身,他总以为自己还活在他们两个人的盛世里。
可是后来,遇见他。周身的空气持续升温,这堵墙前面发生的一切都不可避免地扰乱了他原有的轨迹,娥皇撞破了她不该得知的事故,不管她是否真的记得抑或者仅仅当做梦忘却了。
发生过的既定事实谁也无力逆转,你不是神。
我们全都不再一样。
李从嘉让飘篷等在外面,他深深吸气重新推开那屋子的门。
果然还是按照自己的吩咐派人好生地看顾着,桌上床边没有积尘。李从嘉闭上眼睛,一切的一切历历在目。
“让我记得你,李从嘉。”记得我,你说过记得我。
李从嘉缓缓地坐在那榻上,肩上的伤口已经好了差不多,他却总是下意识地想起它。痕迹不一定能维持住什么,就像了若无痕之后,或许我还是记得你。
这一剑远伤不得赵匡胤,只是你说过,想要记得我,但求这伤口还在的时候,紫檀不灭,我亦未去。
“你要记得,紫檀不灭,我亦未去。”
恐怕你那伤口,也该好了。李从嘉俯下身子,脸贴在崭新换过的床榻上无声地对着空气里映着日光翻舞的尘埃说话。
再回到这间屋子里,李从嘉突然觉得一身轻松,在近日接连的事情之中脱身好像终于能够把自己维持住的所有面具都脱退干净。他还是那日在赵匡胤面前有些孩子气偏执的恣意而为纵情放手的李从嘉。
他对着虚空说话,眼睛望着那剑眉的人曾经坐过的地方,“赵匡胤,我其实很想很想去凤凰台。”
可是天意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