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终得返故乡

一抹紫檀香的人。

一只可以听见安定公府中隐隐传出来的旖旎乐音,阿水暗暗地盘算着红袖会到什么时候才能出来,一边又想着如果今日无事,是否能说动她回去让母亲看看,樊婶可是想念她很久了。地上的灰土地上被他用石子划来划去,想着想着那地上出现无数的红儿字样。

突然听得那府门轻响,有人声,里面喧嚣顿起,阿水急忙起身,也顾不得拍去衣上的灰尘就缩至用来张贴告示的木栏后面,只余下一只眼睛偷偷地看着。

青色的普通马车却用金幔为饰,由人赶着停在府外,自能看出主人的清雅却地位不凡,大门被人打开,却先出来几个车马小厮慌慌张张地去撩那车帘,里面见得红袖一贯带着的小婢女哭得昏天暗地,一路被人搀扶出来。

心下不由得一沉,这是…………?

记得伸长了脖子想要听清那边的动静,只见得飘篷先出来四处打量,见得确是没有什么闲杂人等这才冲里挥手。

流珠一路捧着那赤色的长纱群跟着李从嘉走出来。

阿水见得一身锦绣无双却又通透彻底的人影走出来,却抱着一个人,是谁?来不及细想只见得那长长的曳地红纱。

突然浑身僵硬,血液蓦地冲上头顶几近窒息。

是谁,是谁。

那答案分明,地上一直伺候她的小婢女哭得声声悲怆。

还能是谁。

阿水颓然倒下,他脑中闪过很多种可能,红袖这是怎么了,是伤了还是病了抑或者是出了什么事情,竟然是那个人抱着她,究竟是怎么了。

万万也不敢再想过下去。

那一身的山河锦绣看不清眼目,只见得他将红袖放上马车回身向娥皇说了些什么,便径自也上去。

很不祥的预感,他几乎就要冲上前去,却见得那马车飞快而去。

娥皇看着那车扬起的飞尘终究还是掩面落泪,流珠赶忙扶着进去。

今天本是个好日子。又是艳阳天,花落花开杏花满枝头为了谁装扮,十里阳和照遍,城阙万井九重源。都说是人声鼎沸两岸,春晖疑似江南,一城飞絮掩不住的繁华。可是谁又看见那翠柳巷里的窄窄一线天空。映得那枯朽的枝桠再也开不出芳华。

李从嘉那贵重千金不换的衣袍就随意地扫过翠柳巷的泥土地。那巷子口幽深不见底,飘篷皱了眉,“主子,这…………我们进去便好……..”李从嘉不肯放下红袖。他抱着她想也不想便径直走进去。

不知道枯朽了多久的死木盘根错节,还有一些长势偏离的根藤从地面下拱出,合着春雨过后的湿泥衬得两侧的房屋肮脏不堪。那些破旧的门面远不是他们这一行人想象得到的,有些人家尚还可看出喜爱洁净,将那小小一方院落收拾得肃静些,却仍然掩不住的萧索。飘篷顺势拦住一个举着酒靠在一筐什么水果上迷迷糊糊犯困的人打听知不知到红袖姑娘住在哪里。那人满面通红一脸不耐烦,挥挥手径自合上眼。飘篷无法,正欲再去询问别人,却只见得斜对着的一方低矮院落里走出一个捧着木盆的老妇人。

衣裳总还算得干净,看上去慈眉善目顿生好感,她一转身见得他们,明显震惊,这巷子可从来没有进过这般锦绣的人,那为首的人还抱着个女子,虽然不见得满身金玉,周身散发出的气韵远不是她们这等人能够妄自多看的。老妇人面上看着并不苍老,却过早地花白了头发,她一见得飘篷跑过来,赶忙转过身去匆匆地捧着一盆衣服往前走。生怕惹了什么事情。

飘篷拦在路前,细细地看看她,压低了声音问,“可知这巷子里是否曾住过一位叫红袖的姑娘?”

那老妇人本是躲闪不愿多事,听得这名字突然一愣,“红…………红袖?红儿?”

飘篷看向安定公的方向,红儿便该是红袖姑娘吧。他便点头,“许是吧,那红儿姑娘以前住在哪里?”

那老妇人明显像是想起了什么,她直直地转过身努力地想着打量李从嘉,“你们………….”

“不得无礼!”飘篷猛地一喝,还未说完便被李从嘉一个噤声的眼神断了下文。“你是觉得还不够昭彰么?”李从嘉说完看着那妇人,她慢慢地走过来,直盯着自己抱着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