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月池台空逝水,荫花楼阁谩斜晖,登临不惜更沾衣。
天教与身心愿违。谁让你终究生在这乱世飘摇,谁让你非要痴人不醒。这本是无可奈何,却都是定数。红袖紧紧地握着手,那一寸长的指尖便生生地割进了肉里。
疼起来,才觉得,我们都还在。
都是幻灭,除了紫檀的香气,这一世都不可能再闻得到任何烟火。所以唯愿你,一如既往。
红袖淡淡笑得很是快慰。没有人注意得到。
李从嘉抬腕撩起一枝垂下的柳叶,看见赵匡胤站在不远处。“如何?”
“若安定公得闲,还请偏苑一叙。”
他随他走。终究回过身看那宴厅一眼,隔座送钩春酒暖,分曹射覆蜡灯红。蜡照半壁金翡翠,麝薰微度绣芙蓉。少年心绪,情深意浓,若是重头来过,依然感激,惟愿当日灯前月下,还能执手绣芙蓉。
偏苑里,桌上小小一壶酒,赵匡胤拿过来捂在手里看他,李从嘉却问,“冷不冷?”
他不说话。
于是都是沉默。
“怎么又穿得这袍子了?”赵匡胤眯起眼睛仔细打量那山河锦,越发心生赞叹。精细得连河水纹路都可窥见一二,足可见其绣功精湛。俯下身子,细细地嗅,秦淮河水涤荡过的香气幽然而起,怎么也解不得那紫檀的蛊。
李从嘉挑眉,锦绣袍,珠光衬如玉年少。一瞬间肆意地风华,让赵匡胤不禁身不由己,很想揽过他来,却听得他说。
“不舍得?”
“何物?”
李从嘉笑意分明,“我。”
赵匡胤倒抽一口气,这是分明地挑衅。一把扯过那清秀的影子倚在桌上,“我是舍不得那酒。听说与黄金同价。”
怀里的人不安地挣脱,赵匡胤微微送开些手,却见的他仔细地将衣衫理得平整,山河锦绣,一目重瞳望向他,“黄金又如何?你现在弄皱的,是整个天下。”
他的坚持,便是至死也要风华绝代。
或许心底也涌起了偏执,你要我死,我便死在这一身山河锦上。你丢了那年的琴弦,流风响泉谁都回不去。
李从嘉若是归去,也必是千古留念。所有人都当记得,所有人都当扼腕。便要你看着,这山河锦我衬得,我穿得,我容得下。你再寻不到第二人。
赵匡胤压下身子。
“那我若是,要了这天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