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若是寻常人家,这便是人伦,天大的理由。
可惜。
赵匡胤也有些怅然,他想起那张纸上,一个杀字。
白纸黑字,刺眼至极。
究竟是谁先忘了那跟琴弦呢,
无解。
李从嘉看着他,“你的故事呢?所谓礼尚往来,这才是友人之道。”
“呵呵,友人?”赵匡胤笑得快慰。
他也相视而笑。
木质的内室淡淡地燃着香,
一定会是李从嘉最喜爱的紫檀,缓缓的烟气萦绕,最终丝丝成风顺窗而去。还能够依稀听见楼外街市的繁华,
赵匡胤将那把折扇随意地放入怀中。
不如就先短暂忘记一切,两个人相处于高阁之上,抛弃楼下俗世纷扰。
那剑眉的男子起身执酒度步,玄衣翩然,讲述的故事不似李从嘉那般出自锦绣堆,却是另一般景象,其父早年是北方一禁军将领,所以他善长骑射。本有一弟名唤赵光义,自幼离散。而他几年前一路跟随军马想要争得一席之地完成抱负,沿途来到南方突然得知关于赵光义的消息,原来当年兵荒马乱之际幼弟被一僧人抱走并在寺庙中长大,一路辗转流落到南方。
他本来欣喜万分,寻得了胞弟,两人自可觊觎天下。
有一类人,骨子里留着翻腾的血液,他们绝不只是屈居人下,他们不会安于享受一身他人恩赐的富贵。
然而,正当此时赵匡胤决议混入南唐,太子派人寻毒,看中了他,许他日后风光。同时也知道赵匡胤不是池中之物,终究有所忌惮,于是暗中命人探查到了他兄弟的下落,正容身于金陵城北的安东寺,于是李弘冀便严密地控制住了安东寺周围,以此为要挟。
李弘冀于幽暗的房间内密会“北方”的客人。
相类的人,却绝不相同。
李弘冀的眼睛里有迫不及待的光芒,赵匡胤在心底冷笑,眼前的人说是太子,但却还不让他放在眼里。
不如说他是个疯子。李弘冀的锋芒让人觉得可笑。阴狠不代表野心,也同样不是达成目的最聪明的手段。
李弘冀让他以毒杀齐王,自认不露痕迹,可惜明眼人再清楚不过,太子的野心早已不是一天。
赵匡胤若办成事,那么一切都好。
若不成,其弟便性命堪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