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今这才发现周蔚蓝手中那瓶水,不知什么时候都倒在了自己脚下,她就这么成了众目睽睽下的一个傻逼……
卧槽……
王神木看了她一眼,只说:“下一个。”
徐今抬头一望,那个阔别将近十三年的人,以一种不可侵犯的姿态站在门口的逆光中,灯光折射进他沉黑的眼底,她看不到任何光亮,也看不到他比少年时更帅气的那张脸上,如今一丝一毫的表情。
“王老师……”
徐今喊了一声。
衬衫的黑色袖扣紧紧扣在王神木的手腕上,他低头看名单,然后木讷又机械地念着下一个名字——“周蔚蓝。”
周蔚蓝欣喜跟进去,门复又关上。
徐今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熬过这段时间的,从周蔚蓝满脸雀跃地出来,到最后所有面试者都结束离去,空旷的走廊只剩下她和自己的倒影相对无声。
拿着一叠资料走出来的王神木终于喊她:“徐今?”
徐今肉流满面:“王老师你还记得我啊。”
王神木把她从头打量到脚,然后闷闷地吐出五个字:“还像个小孩。”
徐今:“……”
王神木:“现在在哪里上学?”
徐今:“z大,今年毕业,我也念了考古系,工作果然太难找了……”
王神木看到她的衣服:“你也玩人间啊,喜欢网游的话,可以在我这里投简历。”
徐今:“我投了呀,面试没……没进。”
王神木:“我没看到你的份。”
徐今一惊:“卧槽!”
该不会被周蔚蓝半道扔了吧!徐今一想,这种事她还真做的出来。
“我帮你问问吧。”王神木说,然后一个电话打上去,过一会,人事部的员工送来一份简历。
“这就是那份徐今的,呃,由于太那啥……我们初选时就pass掉了。”
说着,他望了望王神木的脸色,连忙滚蛋了。
王神木翻开第一页,徐今规规矩矩的一寸照旁边,赫然写着几个字:
我
很
紧
哦!
王神木:“……”
“老师你肿么了?”
徐今凑过脑袋要去看,王神木慌忙把纸页合拢,“有人欺负你吧。”他说。
徐今:“啊?”
王神木:“实习助理,先做数值,月薪八千,过两个月做剧情,转正一万五,一年后评组长翻倍,满意吗?”
徐今:“王老师你你你……”
王神木:“今天原本只过了两个人,但你应该不至于比他们蠢。”
徐今:“老师……”
王神木:“以后喊我名字吧。”
徐今郁闷地“哦”了一声,所有年少的记忆,发酵在逆光的岁月里,到如今,原来不过是徒增疏离,她再不是跟屁虫的小姑娘,他也再不是带她看尽千年历史的小老师,甚至连多说一个字多露一个表情都是奢侈。
现在的她,是沉迷网游的青涩毕业生,现在的他,是看遍冷暖的业内第一策划师,时间到底悬殊了多少东西,没有人知道答案。
“其实我很想问你为什么放弃考古来做游戏了……”徐今见王神木转身要走,忍不住追过去,却一脚踩在周蔚蓝之前倒的那滩水上,小凉鞋在大理石地面上滴溜一滑,整个人不能控制地往前倒去,像小时候一样,翻山越岭磕磕碰碰的她第一时间把他当柱子——
抱着他的后腰,可怀中男人如今浑身僵硬得跟冰棍似的。
“与其感慨历史,不如在另一个世界把它重现。”
队长留下一句话,拂袖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