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厨房打扫干净你就可以走了。”郑越钦背对她们收拾着袋子里的餐盒,不冷不热地扔下一句话。
林琴南和罗音此时面面相觑,只能沉默着观察小林的表情。
她的表情肉眼可见地失落起来,两手在身前攥着,没再看林罗二人,只慢吞吞地走到厨房拿起抹布,继续擦油烟机,那落寞的表情真是令旁人感慨。
“你们还不过来吃饭吗?下午不工作了?”郑越钦冷脸坐到餐桌边,还在操作手机回消息,甚至没有抬头。
林琴南想象起自己未来某个时刻犯下某个致命错误而被残忍辞退的场面。
这一餐饭吃的相当拘谨,那高档餐盒边上摆着的几盘家常菜相貌诱人,却没人敢去动,筷子只瑟瑟地伸向那些精致的港式点心,虽然凉了,但很饱腹。
饭后,林琴南和罗音躲进了书房假装埋头工作,其实在实时监听着,或假借倒水上厕所之名悄咪观察外面的动态。
小林很快洗刷完毕,还把他们没动的饭菜密封好装进了冰箱,把清洁工具装进一个多功能背包里,大概是察觉到屋主的不满,利索地把自己的工作成果拍了几张证明照片便火速离开。
而郑越钦在敞亮的露台上低声打着电话,分贝恰到好处地浮动在二人可探听的数值界线之下。
“什么情况?难道那位齐小姐是郑律师的追求者?”罗音完全没有工作的意思,毕竟面前摆着一个前所未有的获取八卦的重要机会。
“那她怎么弄到门卡的?”
“难道是前女友?还留着从前的门卡!”罗音瞪大眼,白皙的手指在空中挥动着,压低至无声的尖叫似乎昭示着她们正在一步步靠近真相。
林琴南沉思,肯定了这种可能。
这时外面的通话声停止,郑越钦端着水杯若无其事地走进书房。
“贪污案的应诉材料准备好了吗?证据目录发给我看一下。”
“好的。”林琴南埋头盯着电脑屏幕,发出文件。
“罗音,主任有没有说电路整修结束的具体时间?”
“下周三。”
“行,这周末我要出差,可能需要这边传文件,你们没事的话要留守。”
“郑律师,不好意思啊,周日我奶奶八十大寿,我得坐高铁回趟家,要不周六过来?”罗音眯着眼睛笑得殷勤。
“行,那你呢?”郑越钦转向那颗被电脑屏幕完全挡住的头。
“我没事。”那颗头摇了摇,两便露出一些头发。
“两天都空?”
“对。”
“那罗音你干脆早点回去吧,周六也不用来了。”
“谢谢老板!”那边打了鸡血一样突然开始狂敲键盘。
林琴南在屏幕前面皱了皱眉,总感觉独自在这里呆着会有些古怪。
“有问题吗?”
“没问题。”她瞄了眼郑越钦,他正坐在沙发上飞速触着手机键盘,似乎感觉到她的视线,手指停顿了一下,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
一如既往,罗音晚饭前下了班,林琴南本想跟她一起走,郑越钦却临时给了份材料让她看,罗音收拾东西时冲她叹了口气表达同情,接着飞快离开了现场。
看几行字就瞥一眼时间,像是在比谁先开口一样,但林琴南磨了一会儿才意识到这是郑越钦的住所,她根本不可能熬赢,于是率先发声。
“郑律师,冰箱里的菜要热一下吗?”
“那个菜不能吃,扔掉。”郑越钦坐在罗音之前的位置上,好像也在看材料。
“啊?会不会有点浪费?”
“你可以试试看会不会食物中毒。”
“为什么?”
“卢原谋杀的那个女孩子姓齐,她有个姐姐。”
林琴南突然泛起一阵鸡皮疙瘩。
“凑巧的是,在那之前我就见过她,在家宴上。”
“哦!就是那个相亲?”
郑越钦听到这个词,抬起头,瞪了林琴南一眼。
“她现在跟我父母关系很好,门卡大概也是从他们那里拿到的。”
“那她这是想干嘛?”
“她知道谋杀的法律风险,也没想放弃这个联姻机会,更知道这些事情我不会跟长辈说,所以哪怕只让我得肠胃炎也是好的。”
“可是那个保姆好像不知情啊,她还问我们谁是郑律师,谁是齐小姐。”
“那那些菜是哪来的?”
“哦……有人送过来的。”
“反正我是不会冒险去吃,不过你好奇可以试试。”
林琴南小心翼翼地翻了个白眼,又问:“所以她一方面想跟你在一起,另一方面又想要报复你?”
郑越钦靠在椅背上,交叉了手指,定睛看着林琴南。
“你不觉得这两者是互通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