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这几日之中,绝杀门正追杀司马流云的传言早已传遍江湖。

晚晚靠在马车厢壁,自不免忧虑重重,她原就擅长搜集消息,连日多方打探,却查不出司马流云身在何处,无奈之下,只得转而探寻齐漠与云冉踪迹,得知两人正前往上京,便与鬼蝙蝠夫妇驾车北行,只盼能见到云冉询问此事究竟。

她与鬼蝙蝠夫妇多日相处,已知那位老者姓史。史婆婆年近六旬,除去易容后的真颜颇有美人风韵,似是与她格外投缘,一路悉心照料。是以三人赶路虽急,晚晚却也未受什么劳顿之苦,身上的咳症反倒一天好似一天。

史婆婆见她愁眉深锁,怔怔发呆,出言劝道:“如今的情形,得不到司马公子的消息反倒是好事。”

晚晚心知她说的没错,司马流云想是已有提防,倘若自己都查不出他的行踪,绝杀门多半也难于向他下手。只听史婆婆笑道:“这丫头,这些日子急成这样,现在该后悔当初逃了出来,没留在人家身边了吧。”

晚晚沉默片刻,如今她与史婆婆颇为亲近,忍不住便将心事吐露了出来:“晚辈身世不堪,与他一起,没得累了他君子之名。等他这回脱离险境之后,晚辈……终还是要离开的。”说着不禁黯然神伤,垂下头去。

史婆婆呸道:“我见你对付崆峒派那些人时机智潇洒,行事颇合我意,怎也会有这种可叹的念头。司马公子乃是待人至诚的好男儿,却绝非拘泥于迂腐礼教之人,若与你真心相爱,未必便会稀罕他那什么君子之名。我且问你,你既不想跟着他,为何向崆峒派与那严鲲鹏出手暗算时,又这样婆婆妈妈地不做得利落些?”

晚晚一呆,史婆婆冷笑道:“若再狠心几分,严鲲鹏中了你暗器立时便死,也用不着我夫妇出手相救了。”

晚晚脸上微红,若按她往日的性子,为除后顾之忧,下在茶水中和钢针上的自然是剧毒,可如今动手前却总先思虑着司马流云若在身边该当如何,行事不自觉便会收敛几分。此刻心事被史婆婆点破,不由呐呐无言,隔了半晌,才轻声道:“他虽有娶我之意,但想来也是因着同情,与其这样勉强他,倒不如我先绝了念想。”

史婆婆看着她叹道:“傻孩子,情之一物又岂是你想得那样简单。看看你现在的模样,就知道这念想可不是说绝就能绝的。等咱们见了司马公子当面问个清楚,若他真对你无意,再做决定不迟,切莫因一时逞强令得自己后悔终身。”

晚晚咬唇轻点了下头,心中郁结稍解,转念想起如今司马流云尚不知身在何处,境况如何,双眉便又不禁微微蹙起。

※※※※

齐漠与云冉抵达上京后,绝杀门与万壑山庄均有密报传来,提及长乐侯于数日前身染急病,两人心知内中必有玄机,欲再打探,侯府上下盘查又已森严数倍,传不出半点消息。

这一日正是与温怀风约定交换解药之期,云冉放心不下,低声向齐漠叮嘱:“乌蛤雪莲丸亦有缓解毒性蔓延之效,我身上的毒一时又不会发作,倘若温怀风另有阴谋,一定先要全身而退,慢慢再设法夺取解药不迟。”

齐漠点头应承,心中却知此毒霸道至极,上次一经云冉催动真气,便随她内息流转散入奇经八脉,若不及早根治,不免后患无穷。他早已打定主意此行定要将解药取到手中,只说:“放心,等我。”向云冉笑了笑,便带着几名门人前赴长乐侯府。

侯府门前早有两名护卫相候,见到齐漠,向他微微躬身,言道:“小人奉命在此恭迎齐门主入府。”

齐漠听那人特意强调“齐门主”三字,已知其意,向身后门人吩咐道:“你们就在府外等候吧。”说着唇边噙笑,迈入府中,两扇红漆大门随即在他身后紧紧关闭。

齐漠随那两名护卫一路进入大厅,便见温怀风含笑自座椅中起身相迎:“齐门主如此守时,实乃信人,却不知将温某想要的东西带来与否?”

齐漠微微一笑,自怀中取出一只锦盒,打开托在掌中,哂道:“就请温大人当面验看下罢。”

温怀风见锦盒中温润通透、宝光暗敛,正是自己念兹在兹的传国玉玺,想到这枚玉玺所象征的权利与财富,不由心头一热,却又即刻抬起目光,笑问道:“近来温某也曾风闻齐门主发下绝杀令,号令门徒四处追杀司马流云,不知此事结果如何?”

齐漠淡淡道:“幸不辱命,齐某昨日接到消息,司马流云已在黔南附近被在下派出的人刺死,这两日便可将他首级送至上京。”

温怀风面上似笑非笑,缓缓道:“这可令温某有些为难了,贵派平日里与人交易也讲究个银货两讫,如今见不到司马流云的首级,在下拜托之事,只能算齐门主完成了一半,今日又怎能将解药交给齐门主呢?”

齐漠不动声色,缓缓掩上盒盖,道:“温大人既不肯见赐解药,这枚玉玺就还是由齐某多保管几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