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晚脸上微微一红,道:“你为救我伤成这样,难道还能抛下你不管么,司马公子若觉得过意不去,回头多给我些银子便是。”
她转头见瓦罐中的药已烧得扑扑作响,忙道:“药好了,我去端过来,待会你趁热赶紧喝下。大夫说过,等高热全退,便无大碍了。”
司马流云看着她背影在屋角忙忙碌碌,不由一笑。当日他昏昏沉沉,晚晚弃他而去时所说的话语,却都清清楚楚听进耳中,但晚晚竟会去而复返,雇了马车载着大夫前来救他,却也大出他意料之外。他见晚晚不提,为免她尴尬,便也装作对当夜之事全然不知。
过了片刻,晚晚已端着药回转,坐在床沿用汤匙一勺勺舀了药汁,吹凉喂他喝下。一碗药喝完,她伸过手探了探司马流云额间热度,满意一笑,低声道:“你再睡一觉,等到明日我让那大夫来给你瞧瞧伤口。”
她见司马流云目露忧色,已知他心中所虑,笑道:“放心吧,他和这客栈的店家都服了我的秘制毒药,现在都对我服服帖帖的,决不敢报官。”
司马流云虽感她手段颇为阴险,却也稍稍放下了心,只觉眼皮渐沉,便欲合眼睡去。
耳边忽闻晚晚轻声问道:“司马流云,当日你既知我是揽香阁中的姑娘,为何还非要强自出头,出手与龙卫军那名高手相斗?”
司马流云睡意渐浓,含糊答道:“他们迫你相从,自然要管,跟你是何人又有什么关系……”一句话说完,便已沉沉睡去。
晚晚轻轻叹了口气,低声道:“真是个傻子。”嘴角却忍不住露出一丝笑意,为司马流云掖了掖被脚,俯身趴在床边,也闭上了眼睛。
翌日,晚晚请大夫看过司马流云。出门抓了药回来,已至晌午时分。回房正欲煎药,忽听客栈外传来阵阵马嘶之声,她心中一凛,忙蹿至门边,悄悄自门缝向外张望。
过不多时,果然有十余人陆续走进客栈,向店家吩咐道:“掌柜的,快点上些饭菜,另外给预备几间上房。”
店家赔笑道:“大爷来得不巧,小店的两间上房都已有人住着……”
他话未说完,一个公子哥儿打扮的青年男子已迈步走进店中,皱眉道:“多给银子,令他们把上房让出来就是。”
晚晚见那男子正是苏让,顿时面色大变,心中只叫得一声苦。
原来当日司马流云以碎珠掷出阻敌,他发射暗器手法独特,被封住穴道者二十四个时辰之内均全身僵直,无法动弹。崆峒派众人无奈之下,耽搁了一整日方才继续赶路,却偏偏也来到这小镇之上。
眼见崆峒派弟子已取出银两,随店家同去催隔壁上房客人让出房间。晚晚额上冷汗直冒,心知他们马上便会过来房中。司马流云上次伤了苏让,以苏让阴毒狂妄的性子,若见到司马流云重伤在床,定不会留他活口。
她回头朝床上望了一眼,暗道:司马流云不曾因我身份低贱而看轻我半分,数次舍命相救,我又怎能累得他丧命于苏让这卑鄙之徒手中。想到此处,心意已决,转身疾步走向床边。
司马流云也已听到门外响动,又见她脸色苍白,轻声问道:“崆峒派还是官兵?”
晚晚低声道:“苏让。”
司马流云略一沉吟,道:“你先设法逃走,他们与我既无深仇,谅来不至伤我性命。”
晚晚摇了摇头,忽然出手点了司马流云身上数处穴道。
司马流云目中露出疑惑之色,晚晚将乌绡手取出放在他身旁,轻笑道:“这样你才不会又来多管闲事。”
她朝外走了两步,忽想起一事,回头轻声道:“洛姑娘便是你未婚妻云冉,我帮你打探出这个消息,若是司马公子日后不死,记得付给我赏金。”说罢向他嫣然一笑,转头走到门前,推门而出。
崆峒派众人迫得隔壁客人腾出上房,正欲朝这边走来,忽见房门打开,一个女子身影飘身而出,飞快朝店门外掠去。
苏让见晚晚突然出现,不禁又惊又喜,喝道:“还想逃!”当即紧随其后,纵身跃出店门,崆峒派众人也自纷纷追出。
晚晚施展轻功,全力奔逃,无奈苏让功力高出她许多,过不多时便已赶至她身后,一掌向她后心拍出。晚晚只觉一阵劲风袭来,忙向前俯身,就地一滚,避开苏让掌风,翻身跃起时,苏让已探手握住她脖颈,冷笑道:“看你能逃出我手掌心?”
晚晚面色苍白,勉强向他一笑,媚声道:“苏让哥哥,你真就忍心杀我?”
苏让双眼微微眯起,冷声道:“又想耍什么花样。”
晚晚将身子与他贴近,脸颊微红,悄声笑道:“我知道你从小就对我……不过碍于苏云锦,不敢对我怎样罢了。如今他都已死了,你身为本@派掌门,还顾忌什么?”说着不顾苏让握在颈间的手掌,费力凑过头去,在他耳边轻轻呵了口气